小孩是很懂礼貌的样子。

        这一声“姐姐”勾起了袁裴糟糕的回忆。

        自诩成年人的袁裴心却有些乱了，率先移开了视线，落败般地结束了这长久的诡异对视。

        说是小孩或许不太合适。袁裴从女孩上的校服判断出这是附近那所高中的学生。

        袁裴心不在焉地撑伞，心不在焉地看向家的方向，心不在焉地……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台阶。

        今天，就当是给自己短暂地放个假吧。

        而不该是像现在这样。

        袁裴眼下的确不知怎么办才好。

        虽然因为平日里谨慎的习惯而提前带了雨伞出门，但袁裴踌躇半晌，还是决定留在原地待到雨小一些再离开。

        “没事，您还好吗？”

        于是她看向小孩，温和地笑了一下。

        袁裴不过是准备出门买捆面条当作今天的晚饭，离开超市时却撞上了一场大雨。

        她直白地与她对视，丝毫没有想要移开视线的意思，却又好像本没在看她。

        是宽大的蓝白色的校服外套，洗得很干净，有些褪色，显出了岁月的痕迹。

        托小孩的福，袁裴没有受什么很重的伤，只是崴了一下脚。

        三月初的天气还是很冷。

        “谢谢……姐姐。”

        小孩很乖。坐在沙发上很乖，接过克杯向她谢也很乖。

        袁裴从未见过这样神情的高中生。

        “谢……谢谢你啊……嘶……”

        于是，袁裴十分诚恳地向她谢。

        自从撞破庄皓出轨后，袁裴久违地再次感到放松。

        这座城市的春天总是这样。得像随时都能嗅到腥味，心情也被浸泡得皱皱巴巴。

        袁裴原本想说自己没事，结果走了一步又是一下踉跄。

个十七岁的小孩。

        刚刚进入三月份不久的天气忽冷忽热，而空气永远都是漉漉的，呼之间也都蒙着水雾。

        庄皓比她

        蹲在那里感觉很羸弱一小孩，站起来倒是比自己还要高半。

        在这时，袁裴注意到，自己边蹲着一个小孩。

        到家后，袁裴邀请小孩进来坐坐。小孩没有拒绝。

        这雨来得实在是突然。

        看来是一个很热心的小朋友。袁裴心想，只靠表情来给人定果然还是不靠谱的。

        小孩说，好。

        高中生大概并不习惯被叫作小朋友。小孩看了她一眼，还是没有提出异议。

        雨比刚刚小了一些，也可能并没有。总之袁裴撑伞准备离开。

        连续一周三线高强度工作后的袁裴脑不似往常清醒，于是便忘记了收敛自己的视线。

        是试探的叫法。

        袁裴从茶几上取了一袋可可粉，冲了一杯热可可递给她。

        小孩上的校服外套显得格外单薄。

        阴郁的，锋利的，不带有任何情绪的眼睛直视着她。像狼一样。

        那只是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周日。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在我家待一会儿吧，等雨停了再走。”

        袁裴穿了薄款的羽绒服，在这样的雨天里也依然觉得有些瑟缩。

        袁裴不是很想承认这件事，但她的确被一个小孩的眼神惹得有些心慌。

        是一旁的小孩眼疾手快地起，扶住了她。

        “好，谢谢你啊小朋友。”

        袁裴暗自为自己刚刚的揣测感到抱歉。

        袁裴今天已经不想再“出差”第三天的老公了。又要上班，又要收集庄皓出轨的证据，又要演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愚蠢样子……她真的心力憔悴。

        预料中的惨案并没有发生，袁裴跌进了一个有温度的怀抱里。

        ……果然还是很痛！

        小孩没有带伞，看样子也是在这屋檐下避雨。

        “您，家住哪里，需要我扶您回去吗？”

        一路上，小孩很自然地接过袁裴手中的伞来帮她撑着，袁裴只负责指路。

        袁裴不想在结完账后继续待在收银台前接受收银员营业微笑的注视，于是选择站在超市外的屋檐下等待雨停。

        她听着雨声，逐渐放空了自己的思绪。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装着的却是纯粹的冷漠。

        这个年纪的小孩应当是朝气蓬的。虽然可能被学业压得苦不堪言，却仍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

        小孩有些犹豫地开口。

        猝不及防地，袁裴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