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单看外表谁也猜不出来那个大大咧咧地从庭院的草丛中穿过来的老人是和安倍晴明齐名的厉害的阴阳师。

“哦，贺茂保宪，你也在啊。”芦屋满看了他一眼。

自古以来，阴阳师这个职业总是跟神明与鬼怪挂钩的。他们强大而神秘，所专研的领域也都是祭祀、占卜、修历、禊事这种或多或少有着神圣意味的事物。行走于贵族和廷之间，天文地理经传子集无所不通，这样一个优雅又博学的形象。

他在式神的服侍下换了鞋，大大咧咧地歩上走廊，来到桌案旁一屁坐下。

这个人就是芦屋满，一个从出到行事都跟正统半点沾不到边，浑透着的邪气的阴阳师。

幸而，安倍晴明也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大阴阳师略微抬起手，狩衣的袖摆顺着手臂轻轻垂下，“芦屋满大人，请坐。”

“芦屋满大人。”贺茂保宪微微颔首。

老实说，芦屋满和贺茂保宪与安倍晴明并没有太多交情，或者说他和谁都没有交情。几人之间没什么旧好叙，安倍晴明就干脆将这一项过了，直接问，“教给德子小姐‘丑时参’这个咒法，以及取走她家里北边子下的诅咒物的人，是芦屋满法师你吧。”

所有的阴阳师都在乎这点“正统”的。即便是在平安京，也有许多并没有挂靠在阴阳寮中的闲散的阴阳师，以播磨国的阴阳师集团为首，俗称“野路子”。而在这些“野路子”的阴阳师中，有一个人，名气和能力大到几乎可以和阴阳寮的门面安倍晴明比肩。

“晴明，你找我什么事？”芦屋满不客气地问。

安倍晴明于是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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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而言，在见到主人有新客人到的时候，之前来的人就会知礼地告辞自觉腾空间出来。然而贺茂保宪是个不讲究的，他半点没有自己该走了的觉悟，在座位上坐得稳稳当当的不说，还拿着探究的目光在这二人上扫来扫去。

他说的这句话没有前情也不加解释，连德子小姐是谁都没有介绍一下，但芦屋满仿佛对事情经过一清二楚一般，痛快地点，“没错，是我。”

贺茂保宪是真没想到安倍晴明和芦屋满居然还有交情。不过看二人见面打招呼的样子，交情似乎也并不是很深厚。

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阴阳师需要学会的一项技能，不是驱鬼除秽……而是装，越到后世这种倾向越明显。当然，无论后世涌出了多少人才，在这项技能上达到了登峰造极让后人高山仰止无人可出其右的，还是安倍晴明……虽然人家并不是装的。

扯远了，总而言之，虽然平安京时期阴阳师们装成风的习气还未完全成形，但是不讲形象到了芦屋满这般地步的也的确少有。

随着他的到来，贺茂保宪不自觉地将屈起的长收了回来，换了一个略显端正的坐姿坐好，略微绷紧。他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落在坐在了旁的老人上，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这位老大人随意地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僧衣，发好像倒立一般乱糟糟地罩在上。一眼看去，像朱雀大外哪个穷人家没看好跑出来的老疯子更多过一个强大的阴阳师，整个人跟安倍晴明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