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已经被胤禩一胳膊肘狠狠怼在口，叱骂：“你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胡思乱想？这话若再让我听到第二次，我就没有你这个兄弟！”

“他日后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反正有皇阿玛一日，咱们就乐一日，活到个知天命的年纪，就算够本了。就算没了皇阿玛，大清也没有杀宗室的规矩。他谁得势，除非他有本事就除了我的宗籍，改了我的姓氏，否则兄弟们百年之后，还不是要在皇陵里见面的？哎哟——”

众人见了他们赶紧上前行礼下拜，阻挡视线的障碍物一清，兄弟俩这才发现他们要的竟然不是远的草靶，而是草靶中心贴着的方孔铜钱。

晋安和揆方点一笑，两边遂各出一人上前，背后的箭筒里插着十只红尾羽箭。染了鲜红尾羽的箭矢在冰天雪地格外显眼，需得恰好命中且铜钱中心方孔，才算有效，周围登时响起一片叫好声。若是偏了，或是击碎铜钱，众人则是拖长了声音喝倒彩，若有发挥失常的还免不了被好生打趣一番。

九哥跟十四都长相俊秀，又是一样的弱，偏偏还都不肯承认自己弱。就好比两只旱鸭子还要互相笑话对方不会游泳，以证明自己不是游得最差的那个，真是让人很难绷住脸上平静的表情。

“哈哈！咳。”十三轻咳一声，厚地忍住了脸上的笑。

着呢！

十三十四眼前一亮，登时来了兴致。胤祥摆手：“你们继续，爷在旁边瞧瞧。”

“免了，你自个儿你的千年王八去吧！”胤禩这才收了戚容，挥袖喝，“还蹲着干嘛，快走，回去背你的！”

十四拿着只小鞭在手上发似的挥挥，恨恨：“他自己跟个西施似的，隔三差五就病，还笑话我是小格格。”

胤禟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手搭上胤禩的肩膀：“八哥，我知你担心什么，无非是怕我得罪的人多了，日后没个下场。可人生苦短，与其去心那几十年后的事，还不如今宵有酒今宵醉。”

两个小阿哥循声过去，好奇地张望，却见武英殿后边的空地上，镶黄旗的一众侍卫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地站成一个圈，却是以晋安和纳兰揆方为首的两拨人在比赛箭。

他为人素来温和，说话温声细语好比春风入耳，胤禟一次见他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不由愣住，却又见他侧过去，鼻息起伏，微有滞涩之声。

外是个冬日里难得的大晴天，尚未到上课的时辰，场里安安静静，武英殿那边却传来阵阵喝彩叫好声。

另外一边，胤祥拖着十四来了武场上，今天下午要上骑术课。两人就先换了骑的衣裳，胤祥一边套上鹿靴一边劝：“九哥就是嘴上淘气，你想想他今天被皇阿玛训得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多可怜啊，你就让让他吧。”

“屋里好闷，快走快走。”十三赶紧结束了这个容易踩雷的话题，背着手出了屋。

康

胤禟更是手足无措，转来转去地想要解释：“我，我，我随口胡说的，八哥，你可别当真。我还有大半辈子的好日子没过呢！咱们俩，那是砸不烂、烧不断的一对铁连环啊！我对五哥，对老十一都没这份儿心！真的，咱们一起活到三百岁，就跟那彭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