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晞了口气，返便走，一面悠然：“正好无事，我给你讲个中土的神明典故，想听吗？”

哦，好。

细细出了一层汗。

生辰的前一天，令狐蓁蓁与神工君师门从此两不相干。

可她的回答一刀切断了丝线：“大伯不会，他说过这个飞刃只有我会，其他人都学不了。”

还有假的不成。她点。

秦晞转看她，一如既往的笑，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声线：“是有点不开心，还没把大荒逛完就得回去了。”

是吗？只有她。

见她有听没懂，秦晞好心解释：“譬如我看这满地枯叶不顺眼，我要让秋天再不掉落叶，那么明日起，世间的树都永不落叶，任何人都会觉得理所

“燕君说得对，你穿红的真好看，上这镯子更好看。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吗？世上不是什么人情往来都可以结清的。这镯子，还有镯子里的东西，都是神工君师徒送你的生辰礼，不要回礼。”

“不要你还钱。”神工君摇阻止，“你此番孤一人去中土，钱留着慢慢用。”

虽然只隔了一天，秦晞却有种久违了的感觉，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我再问最后一个。你的龙群飞刃……是你大伯教的？他也会？”

他觉着自己像是吊在一丝线上，莫名怀揣着最后一丁点儿希望不肯放。

或许因为展元镇离重阴山太近，这座客栈虽然大，却几乎没有客人，连伙计都少，后院遍地枯枝败叶，泥泞不堪，一看就是许久不打理。

刚好她也不开心，两个不开心的人待一块儿，会不会好些？

密密麻麻的小雪被隔开在他周，像是被烟尘罩着似的。他早已听见那阵凑近的轻微脚步声，却没有回，只稍稍侧过来一些，双目仍静静望着水面上细碎的冰。

问询费？

如果这叫讲解典故，她觉着自己可以给他从早讲到晚，把大荒介绍个遍，也不要钱。

“算。”

说罢，她细细打量令狐蓁蓁上的红衣，又看了看她手上的金雕镯，眼神变得温和。

令狐蓁蓁轻轻问：“秦元曦，你是不是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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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令狐蓁蓁无比坦然，还有点嫌烦，“你再问，我就要收问询费了。”

腊月初三，冬雨萧瑟。

令狐蓁蓁迈开脚步跟着他，便听他说：“传说上古有个叫盘的神，后来他死了。”

他眯了眯眼睛：“真的？”

她独个儿在客栈的回廊上绕了许多圈，走不出去。

“你看着我。”秦晞声音很低，“是第一次去中土？”

第四十八章盘神之丝

令狐蓁蓁终于从回廊上绕出去，漫无目的在客栈内乱走。

“他死后整个躯化为山川湖海天地灵气，只留下一发丝，若是知晓传承之法的有缘者，可以用它更改规则因果。”

结冰的小池塘边站了个人，雪白的衣裳，在一片灰黄背景里特别显眼。

令狐蓁蓁走到他边，也盯着结冰的池塘发愣，过了片刻，忽听他低声问：“倘若这趟真被带去太上脉，算不算是你第一次去中土？”

说的是真话？他心里好像没在笑。

他忽然低凑过来，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近，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莫名竟有些料峭寒意。

天色渐渐暗下来，细雨变成了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