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晞用指尖住一点点符纸边缘接过，前后左右打量许久，复又看了她一眼，她琥珀色的眼珠在月光下被映成了青灰色，里面满是期待。

居然是真的。

令狐蓁蓁将白麻纸在指间细细搓，白麻纸的灵终究不如树纸，怕是普通墨水没用。

“你

他诧异地看着她：“既然是我救了你，我替你疗伤，定价自然该我说了算。”

他知大荒这里手艺人很多，但听闻他们行踪极低调，鲜少暴份，难不成他真就撞上一个？

而且五百就五百，六百就六百，五百零一两是什么玩意！

他把纸递过去：“你画个我看看。”

“给。”她大方地把符纸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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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蓁蓁浑舒坦，大松一口气：“这下两不相欠了。”

他在袖中摸了半日，只取出数张白纸：“有白麻纸。”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上，她的手掌细而白，一点薄茧都没有。

她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坏了，她居然觉得他说的有理。

秦晞默默将避垢符折好入袖中，掌心突然吞吐白光，在她食指上轻轻一握，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的疗伤术，价值五百零一两，你须得倒找我钱。”

……大荒人连人话都不会说，救了她，还觍着脸摆出“我不跟你计较了”的模样，脸之厚简直匪夷所思。

她实在诡异得紧，无论是一刀就能重创妖的利落手，还是落崖后上就能狂奔的镇定，加之她上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总之在他这儿，她已经不算普通人了。

秦晞淡：“你割破我衣裳，五十两。八只符傀是被你的狂风刮出来的，我若不震碎符纸，你早就被符傀弄死了，这笔救命钱怎么说？”

手艺人怎会没茧子。

他将符纸轻轻按在衣襟上，便见怎么都搓不掉的胭脂印像浮灰一样漾出衣料，随意一掸便毫无痕迹。

令狐蓁蓁大吃一惊：“这么贵？！”

“避.垢.符。”秦晞一个字一个字念，目不转睛盯她，“你会画符？”

来把账清清。你们欠我救命钱带路钱问询钱送水钱，还破坏了我的逃跑计划，害我镯子没拿回来。不过还是要多亏你相救，那些账就清了。”

秦晞忍不住又把符纸展开，凝神细看上面隐隐泛着红光的符画，一眼就能看出，她画符的手法很熟练，而且特别稳，真是手艺人？

“我……并没叫你疗伤。”她试图寻找这笔账的漏。

她面上那层奇怪的高兴越发明亮，连声音都轻快几分：“我帮你把这些印子去掉，而且保证不怎么折腾，你的人和衣服到西之荒都是干干净净的。加上咱们两个都是去西之荒，你是修士，打架的事交给你。还有你方才说的衣裳啊符傀啊，一笔，五百两，我帮你画张避垢符就够了。”

令狐蓁蓁摆了摆手，甚是大气：“那些上一并清了。对了，你有带树纸吗？”

她摘下左耳的黄金耳饰，用尖端在食指上狠狠一扎，蘸着血稳稳当当一笔到底，画了一避垢符。鲜血充分唤起了白麻纸与符的感应，纸面骤然一亮，那血红的符像是突然活了一样，隐隐散发出一层红光。

令狐蓁蓁正要接，他却将手一收：“要去何用？”

也行，既要算账，那就好好跟她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