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晾在原地的路宽非但没因为受忽视而心中不舒服，反而长长舒了一口气。要真的是太上皇径直去乾清，他势必要跟着一块过去。如今不要紧，可异日太上皇撒手一去，当今天子清算起来，他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太上皇能够自己想通，这是最好不过的！

乾清东阁外，一众内侍和人俱是屏气息声地垂手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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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他蹑手蹑脚从明间出来，到外想了一想，就叫来了一个小内侍。太上皇迁居东边的清宁，而皇后和皇帝商量之后，太上皇的嫔妃便没有全数移，而是东六的不动，西六的悉数挪过来，如顾淑妃就依旧住在长宁。此时此刻，路宽就低声嘱咐：“你去长宁给太上淑妃报个信，就说请娘娘且放宽心，太上皇如今正在安歇。”

如今他不再是从前手握皇权的天子，纵使并未全然放权，可此刻若就这么径直到乾清去，会带来怎样的影响？为了向天下展示孝义，陈栐自然不会违逆他这个父皇，总不会继续揪着此事不放，但事后心里存着疙瘩，对淄王陈榕和陈善昭这个嫡长子却会有诸多不利。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闭上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

拦阻王府中人去请御医，难真的得过连御医都不许请的明旨？为带兵打仗的军官，难连事急从权四个字都不知，就算王府中人悉数不得外出，难你便不能支使一个属下去太医院？若淄王妃有什么不妥，你背得起这罪责？”

“书呆子，只希望你父皇和朕一样，知什么时候该心狠该强，什么时候该信赖该心……”太上皇用近乎呢喃的声音念叨了一句，继而便转过来蹒跚往东阁走去。

太上皇传位给了陈栐之后，便搬离了乾清迁居清宁，虽则是三品以上官员黜落以及刑狱重事仍然掌握在自己手中，但一个多月来却鲜少发表不同意见，就连陈栐是要将诸王嫡子悉数留在京城，他也始终不发一言。然而，这一天当得知此前那件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最终竟是牵扯到了淄王上，如今人已经受诏入，他顿时变了脸色。

说完这话，她便再不理会那呆若木鸡的唐千，径直来到张茹面前低声劝说了起来。然而，不论她怎么说，往日极其听劝的张茹却是怎么都不肯动，竟是一定要在这儿等着御医！

路宽小心翼翼地偷瞥了一眼太上皇的面色，旋即方才低声说：“大约一个时辰。”

“回禀皇上，还有……还有世子爷。”

“十七郎入多久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君臣无父子，夫子难两全

之前是势不可违，所以他立了陈栐为东，随即立刻传位，不是他不能压着陈栐在登基的同时册立陈善昭为太子，而是如此带着强压的成分，异日必然父子相疑！他已经没几年好活了，陈栐却春秋鼎盛，他能护得了陈善昭一时，难还能护他一世？

“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这时候才禀报！”太上皇倏然站起来，脸上又惊又怒。然而，才下了宝座走了几步，他那步子就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竟是停在了明间门口。尽只隔着厚厚的一层帘子，但即将跨门而出的他却着实犹豫了。

“一个时辰居然还没从乾清出来？”太上皇眉紧皱，沉片刻又问，“除了他还有谁在乾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