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琥珀色的长眸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过度的疼痛令得少年的呼都抽搐着几停止，满目的鲜血，像怒放漫空的罂粟，从狞白的指间若泉眼般潺潺而溢，萧瑟简单的木屋满目狼藉，散乱的额发轻蹭着白的几乎透明的脸颊，那是代表着死亡的铁腥，便如此蜿蜒地浸透了整件洗得发白的深灰布衣。

那是零郁第一次见到零随时的模样，像是人族十三四岁的少年，尚还带着几分未脱俗的青涩，尚时年幼的他几乎震惊到愣在原地，手中抱着的披风无意识掉在脚边，就如此血僵冻地躲在草丛中望着那副与他足有八成相似的面容，似才一回认识了那个夹在他与大哥之间的对象。

腹下狰狞的伤口几乎要将清瘦的他横劈而开，颤抖的躯却不愿倒下，只是捂着涌血的小腹，便如此咬着牙横拦在那个被他一直称作父皇的人的前，他的后，是一位昏倒不觉的紫衣女子，男人手握的长剑末端，寒光熠熠地滴着他的血，直至他全冰冷地看见那人愤愤丢下长剑走远了，小小的躯才就此踉跄着坐在地上，全，都是过度失血的惨白。

血…好腥…好热，他的手却无比冰凉。

零郁自爱干净的月白色长袍都被那人的血给洇透，待他愣愣从隐匿冲出，将几乎要失血晕过去的少年半扶在怀中时，零随却只是虚弱地看了他一眼，说出了那句他一直记了几万年的话：

“多谢。”

那是二哥与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确乎永远忘不了自家母后交代着他，让去给那个所谓父王的人送披风的那一天，血色蜿蜒着一点点染红了他的天空，鲜艳得像傍晚他坐在墙柳上看到的最后一抹晚霞。

也许直至现在，他都难以明白那时零随所说这二字的义，或是对于一个懵懂的少年来说，那是他从未及的冷静，就好像他只是帮了他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小忙之后，那人便两眼一翻，因过度失血昏了过去。

………

“好像从那时开始，我便知他绝非池中之物。”

零郁望着氤氲蒸腾的水雾平静地笑了笑，锁上雩岑几乎有些僵的双眸，悠悠开口：“二哥他，不喜欢女人。”

“但同样也不喜欢男人。”

骨节分明的指节把玩着手里喝尽的描金瓷杯，脸上依旧是那抹令人难以捉摸的微笑。

“他甚至都不会去在乎他自己如何…所以他够狠，也够毒，似乎也，更懂得、更善于去冒险。”

“这世上的聪明人的确很多，但如此以饲虎，率率将自命随手摆上赌桌的人却少见，我从未碰见一个如他这样能对自己下得了狠手的人…”

“他是唯一一个。”

男人半撑起，上的气质不知在何时变得有些令人琢磨不定，本从他外的轻佻多情中看见的不过是桃花灼灼的浪公子哥，此刻却令雩岑觉得自己面对的，其实是一个妖娆美丽的毒蛇——

“世人常言，天帝大公子之零雍谦谦君子，以德而广服于人，乃大圣人也，指可为守国明君；而三公子零郁为幺，平日虽不务贪享，然却独得天帝之诡谋狠辣，可为辅佐人臣，助拓土而相补。”

“这话的确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