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的斑斑点点布满了下衫，干涸了，霁寒霄没有发觉。离火无忌眼底慢慢溢出了光，凝聚一滴，落了下去，他一只手撑着，另一只手轻轻放在男人的发上，糊糊声音：“云……”

        “霁……”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么多好笑的过去，那么多意味深长的缘分，白衣红衫的是天之，而他真正看见的人是大师兄。

        “从前我最讨厌白衣红衫，因为天之……算了，不说他了，这灰发，师父和师兄弟都说古怪，只有你觉得好看。”

这个一点也不害怕的宁无忧，又一次骇住了他，霁寒霄慢慢蹲下去，双手抱住了，剑也落在地上。

        收拾了床上的污秽，没有多余的褥子了。

        霁寒霄满面泪痕，浑一震，他抬起来。

        不，并非如此。

        但被大师兄抓住了，打了一顿屁，他就老实了。

        他听见霁寒霄在说话，在说他入学那天，大师兄来接他的事。修真院为了地织入学的消息震动了，于是霁寒霄也在好奇之下假装路过了窗外。

        然而，在长孤溪的时候，在刀宗遇到的时候，在那场为了无情葬月举办的仪式上，那时候，他没有把霁寒霄当任何其他人，然而那一段，霁寒霄看见的却是宁无忧。

        “霁寒霄――”霁寒霄不厌其烦的说：“跟我说，霁――寒――霄――”

        “云？你想看云？”霁寒霄死死看着他：“你……你认得我？”

        霁寒霄紧紧搂着人，一晚上，起来了几次，仔仔细细的摩挲，仔仔细细的看。

        霁寒霄着两只包子，盯着他的前：“无忧，来，听话……”

        这些事，宁无忧完全没剩下残余，所记得的，只有霁寒霄继续往下说的那些：“后来我跟踪你下课的时候，西风横笑横插一脚，我躲在后面，不想吓到了你，可你一点都不害怕，还说我白衣红衫，还夸了我的灰发……”

        因为他只能爱大师兄，他只想要大师兄爱他。

        “好吧，不是大师兄，”霁寒霄忍着牢，紧了他的手：“是霁师兄。霁！霁……岁暮阴阳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

        宁无忧侧了侧眼睛，许久后，困惑的挤出一个字来。

        灯光很暗，照亮了也只有更暗。在这昏暗里，宁无忧半点没有恢复的迹象，霁寒霄摸着他的后颈，那里还残留着伤口和疤痕，不知多少人咬过，他也不想知了。

        第二天，离火无忌换上了一素衣裙钗，他长得有点高，本来不太能够化作女子，但他太瘦了，瘦的稍微妆点就出病弱和文静之色。

        霁寒霄捂住了他的嘴，咬牙切齿，神色狰狞，他的手太用力了，宁无忧微微皱起眉，却没有挣扎的意思。

        离火无忌想了起来，有一段时间，他确实偷偷去看过――因为天元抡魁，他担心大师兄，就偷偷混进去了。

        霁寒霄陪着他站在月下，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背影，离火无忌恍惚的仰起遥遥望着云渐渐淹没了月亮。

        宁无忧怔怔看着他，慢慢垂下了。

        “大……师”

        多么自私啊，那时候，他推开了这个一再说爱着他的人，那狂热只让他觉得麻烦，纵然有过肤浅的感动和自得，也迅速决定――斩断孽缘。

        离火无忌垂下来，看着他哭得嚎啕。小孩子爱看人哭，看人哭，也会跟着嚎啕几声，离火无忌张了张嘴，却只有一点微不可闻的声音――他迷惑了一会儿，又垂下，看霁寒霄哭。

        离火无忌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霁寒霄。

        夜里的云，没有什么云开月明，拥满了天空。

        离火无忌垂着，想了很久，摇了摇，只是糊糊的咬着那个字，慢慢的，霁寒霄浮起一个笑容，狂喜一样的笑容：“是真的！是真的！真的有效了！哈哈哈哈哈哈！”

        宁无忧没了反应，于是霁寒霄又说了一遍，把他掰过来，看着他空虚无着的眼睛说了一遍。

        “宁无忧，你看看我！只有我是这世上最爱你的男人，我们成亲吧，”霁寒霄威胁又狂热的凑近过去：“我们成亲，我一辈子对你好，只对你一个好，那群狗屁天元都――”

        宁无忧微微侧过去，柔弱的沉默了一会儿，嘴慢慢动了动。

        他只想要宁无忧，这世上唯一一个的宁无忧，爱他。

        “从那一天开始，我天天路过外面，你还常常对我笑，你也喜欢我，对不对？还有一次你悄悄来看我练剑，被西风横笑抓了个正着，我和他吵起来，你还拦住他了……”

        霁寒霄抱住了他的，埋在他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