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异没有吭声，眉间却堆满了犹疑，楚是夜见状接话：“想必是玄贼内出了些岔子，否则不会如此剑走偏锋。”

“叛军还剩多少？”

霍简投出轻蔑的目光，却又狠不下心来迈开步子，因为他每靠近一步，周遭躲在阴暗的人们便多一分恐惧。

“这个不太清楚……不过今日一战未曾伤及叛军元气，他们恐怕还剩下两千多人，若是东原的援军到了，叛军大概……”

“你放心，玄氏连大长老都折了，我一个人可没这么大本事力挽狂澜。”霍简赶紧将逞英雄的嫌疑撇得干干净净，念及此耳目众多，也不打算和玄镜争执什么。

安将军抬起来一望见宇文无异便大老远地嚷嚷起来：“小皇帝你总算回来了！这城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待他与楚是夜回到南郊大营，安将军正在帐前疗伤，左肩已被锋利的冷铁划得沟壑交错，脚边一桶水满载血色，周围还有许多将士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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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简孤走在破碎不堪的中轴大街上，四周漂浮着重的腥气，他渐渐皱起眉，不再趟这一片尸海。

“启禀简护法，里清点完毕，剩余五百四十三人，已尽数撤出锁春关。”

“楚兄是东原义军的少当家。”白贺从不远缓步而归，背后则跟着霍离秋和整个先遣军。自他与离秋回到城东后，便与鱼阿商量着从西南角迂回南下，算是勉强凑齐了三军的角色，不置于胡乱行动。

然而街巷角落里，一名孤女瑟缩其中，脸上覆满惊惶，她后的石龛旁还依偎着一对老夫妇，不争不抢，却也失去了自己的家……细细一看，此城并非是座空城，尚有利益之外的人们在夹里挣扎着。

玄镜踏过沙石零碎的路来到这一侧，拦

霍简挥挥手，兵卒恭然退下，这偌大的天鸿城仿佛只余下一个活生生的人。

忽然一缕青烟凭空出现在营前，鬼童从空气漩涡里走了出来，笑：“东原诸位跋涉而来辛苦了，我家先生已经为诸位安排了休息的地方，请随我来。”

夜色沉沉，照得天鸿城坑洼一片。

楚是夜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装成众人的护盾大义凛然似的随鬼童而去，霍离秋则收回了审视的目光，只留下一个陌路人的背影，宇文无异言又止，黯然垂下去。

安将军目光一凛，倒也不算意外，毕竟这种窝里掣肘的事他早就见惯不怪了，于是豁然起，朝着楚是夜欣然：“不知这位义士是？”

宇文无异竭力守着南城门，誓要最后离开的那个人，等待的过程中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拿上千条命去赌。

他终究选择了离开，只不过在转的刹那忽然僵住了――玄镜就在沟壑的另一，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似的看着自己。

南郊大营落得片刻宁静，而北边的城池却陷入更深的死寂。

“我知了。”

楚是夜微微颔首，随即走回到离秋侧，宇文无异顺着少主大哥的影子一路看去，蓦地对上了霍离秋的视线，姐弟二人相顾无言，唯有眸中几暗光动。

鱼阿以前只在传闻里听过湖岸势力有个不人不鬼的小不点事，没想到亲眼见到鬼童那一双月光下泛着蓝光的眼白时，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发虚，把楚是夜拉到最前面挡着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