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重要。”朱利安说，“伊娜，反正我都知了，那是假的。”

唯一有那么一次，她等来了机会，在昏睡不醒的朱利安的床边握着他的手，坐了一个下午。

“……你的声音。”

si  m  i  s  h  u  wu.  c  o  m

朱利安就连在梦里，也蹙着眉。她用手指按在他的眉心，轻柔地摩挲，想把褶皱抚平。

药物让他浑噩而麻木。过了好几秒，朱利安才转过，目光聚焦到伊娜上。

朱利安经历了这么久的治疗，又是……主动来救她的。

伊娜吓了一，连忙放开手。朱利安没有醒，只是陷入了更深的梦魇中。他的眼角沁出了一点泪，手指蜷在了掌心里。他喃喃地说：“伊娜，伊娜，伊娜……”

朱利安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作战服的口袋。

可是如果大脑出故障了呢？

“我在说什么？”

病床上的睁开了眼界。

朱利安闭了闭眼，然后按下了传呼铃。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护士匆匆跑来，推开了病房的门。

“我刚刚没说话。”她打破了承诺。

在首都的时候，伊娜想去探望他，又怕刺激到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

曾有病人在社交媒里描述过自己病后的情况。他每天都能听到嘈杂的声音，明明是一个人在房间里独，却恍若置于闹市之中。脑子里肚子里前后都是窃窃的笑声，笑他笨，笑他失败，笑他是一个可怜可悲，没有人爱的疯子。

“朱利安？”她小声问。

像是在求救，又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坠崖者，控诉最终把他推下去的凶手。

“你是听见了什么吗？”

她站在朱利安面前，高偏矮，所以显得没有攻击。她碰了碰他的衣角，从下往上地凝望着他。

伊娜一定要最后试一次。

后来她通过摄像看朱利安。窥探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是违法的，监视一个神病患者则理所应当。屏幕里的他定时起床，吃药，吃饭，吃药，睡觉，吃药，像行尸走肉一样艰难地活着，本没有余力来应付她的爱。

他忽然喊出声：“伊娜。”

“嗯，现在的声音才是真的。”

知朱利安进入疗养院后，伊娜曾经搜集过不少资料。随着科技的发展，神疾病不再是一种不治之症。但治疗难度和预后难度都摆在那儿，有不少病人注定要长期与幻听幻视作斗争。

了，就看不见光；耳朵聋了，就听不到声音；鼻子出问题了，就闻不到花香草香，以及别人的信息素的味。

而朱利安的病情，比这人还要严重。他的家庭关系又相当复杂，伯爵和伯爵夫人多愿意为他支付疗养院账单，然后就自觉尽到了义务，连看也不愿意多看几眼。

“让她走。”他恹恹地指着伊娜，对护士说。

伊娜坐在那儿，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过了几秒，才会出苦涩与难过。她遗憾最开始跟他相的，是另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如果是现在的她，如果她能早点发现朱利安的病……

然而朱利安什么也没有问。

伊娜想，如果他能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那我就有机会留下来解释。

他的口袋里没有药，伊娜很确定这一点。他离开疗养院时太匆忙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