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温劝，好似压平了梁老夫子心的一气，他拉住断弦，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也不是你的错，是我修为不够。」

最後一拨，梁老夫子心恼怒未静，啪一声弹断了弦。

睡的丫顿时惊醒，神色慌张鬼祟，直向半敞的门里偷瞧，只见戒尺再次挥下，又是响亮一声。

素来知晓梁老夫子外刚内的个，他不敢缩手，是接了两下狠打，接着立刻恭恭敬敬地站起，把座位让出来，屏气凝神的盯着夫子，看来是极为认真的把每一个音给深深刻在脑中。

「不，都是弟子不用心，才让夫子气恼，弟子以後不会了……」南钰的愈垂愈低，咬着下，白净俊秀的脸上满是自责，眼圈儿还微微红了。

「是！」一听背书，南钰即刻神抖擞，琅琅背了起来：「息徒兰圃，秣华山，磻平皋，垂纶长川，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俯仰自得，游心泰玄，嘉彼钓叟，得鱼忘筌，郢人逝矣，谁与尽言？」

南钰这一招，屡试不爽。梁老夫子果真摆了摆手，站起来：「罢了，今天就这样吧！把夫子要你读熟的诗背一次，便去歇着吧。」

梁老夫子眼光尾随着南钰，见他一出门，外那个颇有点姿色的彩月丫也紧随着追了上去，不禁长长一叹，拆下断弦，举到自己眼前。

「欸！你别……」

南钰秀脸一红，待要缩手，已来不及，两

门外的彩月和南钰毫不避嫌地并肩奔向後院，直到跨过第三月门，跑到了荷塘中心的亭子里，距离练琴书房够远了；彩月也不顾自己还在气，便把比自己高了半个的南钰推到亭沿石椅上，举起他被打的右臂，迅速勒起袖子。

「音没错，心错了！」恨铁不成钢，梁老夫子恼怒非常：「一点意韵也没有！好好一首〈三春雨〉，给你弹成了狗气！南钰！枉费你一聪明，总是这样不用心！再好好看一次！」

「不成才啊……聪明有什麽用，都用到哪儿去了？」

那丝弦的断面，却是一片几乎平整的切口，竟不是自然断裂，而是被利割过的。

「是吗？」梁老夫子多看了南钰几眼，也不说些什麽，直看得他心底发，有些惴栗不安。梁老夫子似乎想对他说些什麽，不过到了最後，还是没说。他只是站起来，收回戒尺：「去吧，下回得把这〈三春雨〉练好了，否则，可不是两板子了事。」

「得鱼忘筌──」听南钰一口气把诗背完了，梁老夫子似乎满意了，抬眼瞥着南钰：「可还记得是什麽意思？」

南钰立刻俯首，俊秀的神色带愧：「夫子，都是弟子不对，您别气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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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多谢夫子！」端端正正鞠了躬，南钰难掩兴奋的声音，一转便飞快奔了出去。

以前总是背过诗就可以走，今日梁老夫子却还多问一个问题，南钰不禁愣了一愣，才朗声答：「记得！夫子说过了，自然记得。庄子的意思是说，用篓子捕了鱼之後，就达成目的啦！那麽，便不需要篓子，可以就此忘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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