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沉愣了一下，细看了看匹旁的黑影，果然是件补过的布里衣，回一看，穆成尧双手环，浅褐色的壮子赤，迎着二月寒风，一脸愠赧，整个上半，只剩下手上那只还舍不得抛的酒葫芦！

小弟子自然听过大家暗地里传得香艳火辣的江湖传言，眼睛都亮了。

「恭迎梓州黑龙帮吴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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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家素日往来交游，真是九十教，无奇不有，宾客们按照请帖上早已列好的座次入席。与南颉曾有师徒之谊的几桌文院武派，皆是恭恭敬敬地被安列在主桌旁坐定，而那主桌，至今还没有人去坐。中间留出了一大片铺着轻红毡的空地，搭了个致台子，鼓乐团就在台子旁卖力演奏；中後段那区平日和南家有商业往来的大、或是曾合作过的江湖门派，几乎都已坐满了。

「成都浣花门弟子来贺！」

里衣？

「恭迎松越书院李先生──」

南沉诡谲一笑。

蓄着山羊胡的男人猛灌了一口茶，忙回一嘘：「小声些！」然後，出神秘兮兮的表情：「你既没见识，还是少说话的好！那里可是连南族长都求娶不得的仙女，是仙女啊！」

「潭州五色堂游堂主来贺！」

「恭迎宁杭绣坊刘老板！」

「啊！烦死烦死了──你早说是阿颉要我替他办的事就好！用什麽网子！还以为哪路仇家竟能躲在南宅子里，害我连里衣都脱了！这样很冷──你知不知啊！」

夜幕降临，直到预先卜定的吉时──戌时，南大宅的厅外，整齐点开了三百盏大红灯笼，三百名仆役各执一盏，浩浩的队伍向宅子外左右排开，绵延近一里，直排到了大门之外，一遇上手持请帖、送来贺仪的宾客，便大声报开来人名号，声浪浩，连锣鼓翻腾的热闹汤饼宴场内，都清晰可闻。

这样的举动自然引发了後生们的疑问。

鹰刀门的年轻弟子首先沉不住气了：「师叔，怎麽好些人老向围起来的那边看？」

不懂事的後生光看到雕花桌上摆满了的致瓜果糕食，就已啧啧称奇，惊叹不已；然而，稍有见识的老江湖们，对那些喜气的桃凉冻、红枣镶团子、金丝糖霜饼、雪片桃糕看也不看一眼，而是自己斟上了茶，转起眼珠，不时朝绣屏悄悄望去，只因他们晓得，即使看不到那几名女子脸貌，回去後也得以向同门大大炫耀一番！

百来桌摆开，整个会场被布置得四望无遗，宽敞舒适；唯有靠近主桌而偏西的一个角落，被绣屏围了两面，透过光烛灯影，还可勉强瞥见里独立安了一桌，坐着四个姿态娴雅的素白影。

他一直以为这个被族长称作「大哥」的穆族长，在领队时又那样老练，少说也该四十好几了，但如今看来，却像是还很是年轻的模样？

看到穆成尧那把大胡子里出的孩子气，南沉心里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或许，今日族长交代他一定要办妥的事，大概不会太无趣，还可能……有意思的！

偏邸的房里罢了！小的会带路。」

江南弄(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