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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折柳(3)

那人悻悻一哼，双手环，就这样站在敞开的房门口不动了。

当殷天官驾着装了日常用物的轻车，停在本应有士兵严密驻守的王宅门口，却只见四个紧靠在王宅墙上，酣然熟睡的武装卫士。

「夫人，这样不听话的孩子，不如掼死算了，是不是？」

我要这拖油瓶什麽？」

忽然，那人的声音转而温柔魅惑，只见娘亲愣愣地站着看那人，竟是动也不动，一句话也没说。

「傲战！在这个没有人期待你的世间，值得一辈子这样当个无才无能的哑子活下去？还听不懂是不是？没有人爱你、没有人会等你！」

门外的风雪，像是被屋里的意引了一样，挟带着碎冰疯狂涌了进来。

这四个人面带死气，竟是中了术！怎麽会有术者这样找来王宅？是抗王命来救人的？

王如薇惊恐地盯着娘亲，却见她缓缓点了点，僵地举起手中襁褓，声音冰冷，毫无起伏：「对，不肯乖乖的，就摔死了也好……」

「傲战，还等什麽……你不恨吗？只要你一滴眼泪，就能全然忘了过往的一切，重新来过；只要你发出一个声音，我立刻就替你动手杀了你杀不了的人，把你教养成三界第一人，让你拿回你应得的一切……如何？」

急跃下车，殷天官右手一翻，手上银光匕首乍显，他在四人颈侧各自割了一不至於血的浅口子

「哈哈哈……你听到了没？听到了没？就连给你血缘的这个家，也不要你了！傲战！十二龙子早已灭在初明，从此而後，这整个天上地下，再也没有你的栖之所，没有人还会等你了！还不放弃过往的记忆？还不愿哭吗？这个无血无泪无爱的人世，难不该将它毁了？」

娘真的要把弟弟扔了下去！王如薇摀住嘴里的半个尖叫，却见那人一脸嫌恶地猛一挥袖，娘高高扬起的双手又慢慢放下了。

但，弟弟仍是没哭，那人也仍是没有伸出手去接弟弟。

那人仍是没有把弟弟接过，反而双肩轻颤，竟朗声笑了起来。

怎麽回事？难府里只剩老弱妇孺，就不用好生看着？早知如此，他何必枯等多时？就算驾车来劫走了孩子，恐怕也无人知晓。

男人的容貌，还是一样俊朗，但那疯狂的笑声，和那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话，让王如薇忍不住感到异样的恐惧！

「宁可让名义上是娘的人摔死，也不肯把命交给一个能让你独霸天下的人？哼，我看你还要撑到什麽时候！」

「你们──」边的荒谬一笑未隐，他立刻已查觉不对。

王如薇第一次看见娘的脸这样狰狞。她有些害怕，心里忽然对丑猴脸生起了一点爱怜；他，好像比自己还可怜得多，自己至少还受过爹娘好多年的疼爱，但那丑猴脸，什麽也没有，娘还想把他送走。

男人的脸忽然变得极其阴沉可怖，低沉的怒吼声，一句句打在王如薇口，就像是谴责着她一般。那人说得没错，连她自己，也从没有善待过猴脸弟弟！悠悠的歉疚感，一时涌上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