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垂下眼去，不说话了。

要真是灭国之恨，她会这么快平静下来替你征战么？

商牟：“其实也不止几张牍板。我写了很多。”

但他说不出口。

商牟有些后悔，低声：“只是你想，如果你如今要自保，还可以再把秦国分割出去，让秦璧带着秦人送死抵御去？所谓秦人傲骨，但灭国半年多，你说秦国还有可能再复国或独立出来么？”

只是因为你不像秦璧那样没得选，所以你给自己找不到台阶下么？所以你怕自己背不起父权下的骂名么？

从他的角度来说，像是说服这个一路咬牙坚持到现在的女孩放弃什么，他不出来这样的事。

舒摸到了他腰带上草编的袋子，笑：“你是还带过来了？为什么没寄？”

你以为秦璧恨的是灭国之恨么？

舒抿紧嘴，上有几可爱的过分用力的皱，她眼底显几分强忍感怀故作强大的小女孩神态，她松开嘴，忽然抛开了所有的大问题，大视野，低声问：“当真？”

商牟的直接格，也代表他不会躲避这些问题，他不会装作这些都不在都不发生。他低，碰了碰舒额前一点点碎发，：“我还要说，天下或许除了南河，除了你母亲，还有人也会不在乎那些王权，但只在乎你的。”

舒蹦

舒的眼神，显然已经明白了几分他的意思，她神情冷下来。

那些话再换到你上呢？

但她自己却不太在乎姿容，一下子扑进几年前没少被她嫌弃的商牟的怀里，脑袋使劲蹭了蹭，仿佛要开他肋骨钻进他心里。

舒心里比他清楚更多。

她眼底像是雪晶结在枝丫，像是水从屋檐滴下，他脑子里挤进他那点缺少浪漫与享受的脑袋里仅有的与“美好”相关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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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因为他从来游离与家族、权力与姓氏之外，他看待许多所谓“重要”的事时，总有另外的看法。

舒抬起眼来，眼底有些泛红，却或许不是因为商牟，更多是因为时局，她：“你就要与我说这个？”

商牟忽然：“我其实能感受到，你们和别人是不太一样的。你和秦璧。大概也与你们的出生有关，你们从出生就不需要展开提升阶级地位的庸俗奋斗，又天生背负着王权家族落在你们上又不给你们正名的责任。虽然那位齐太后跟你们二人背景也相似，但她野心昭昭，早把兄父那一套踹开了，但你们却不一样。大概是因为被兄父爱过过，所以这份爱也天然成了你们行动的边线，你们被圈养的栏杆。”

商牟却捂着口：“你是要撞死在我坚如磐石的口上么？”

商牟真想使劲她穿着燕服的肩膀，搓搓她一丝不苟束着发髻的脑袋，但他却不想破坏她规整的姿容，一只大手，扣在她脑袋上，按了按手指，像是要把她压矮几分：“当真。”

商牟摇摇：“我的话不能代表任何。我的行事也将不会几封牍板改变什么。我就在这儿，我不打算给你任何决定任何方向的推或阻。我相信你也不会。”

商牟：“因为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字又潦草。夜里灯油还有剩的，就随便写点。你也知，我也没谁能聊，就当跟牍板聊天了。”

商牟想开口：所以你当时怎么与秦璧说的？

舒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