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坐着，相对无言的吃饭，就连平日里爱咋呼的辛翳，竟然都不知尴尬沉默之后该说点什么。想想俩人刚刚对喊的内容，真是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底下去。

南河抬手把青铜长匕放在了桌案上：“你要不气我，我也不会跟你说那些。豆粥都要凉了，你到底还吃不吃了？”

正人君子荀南河一脸严肃：你把他带坏了怎么办！他可是楚国的王，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别教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人师表怎么能连点脸面都不要！

衣冠禽兽荀南河满脸嘲讽：把他带坏，你看他心里都烂了还用我把他带坏！再说都快二十了，还跟个傻子似的，要是再不教他，等三十了他还以为牵手就能生娃娃呢！

而且如此细致，真实。

时候，他才觉得，她和他都这么生命澎湃的活着，她的每个孔都在吐息着，她的每一睫都有自主的想法，她连指甲上都能显几分她的情绪。

辛翳在那儿满脸挣扎纠结，南河拿起耳杯：“不吃就躺下睡觉。”

而是一只带着纹理与热度的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在他脑袋上摁了摁。

南河瞪眼：真是反了天了，这小子开始让她注意点形象了。

辛翳会不会被吓到了？真要是被吓到了，他说不定也会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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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沾了蜂蜜，还跟小时候似的了手指，：“先生要么？”

而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正人君子荀南河和衣冠禽兽荀南河在拽着他两边胳膊对骂。

南河也在咬着木勺纠结。

桌案两边各躺一个绰绰有余，南河把自己这边铺好了，辛翳还在那儿等着，

车内很宽阔，南河还是觉得楚国的高车舒服。车厢地板下有两个暗柜，放着木枕和毯褥，平日里还会有人上来帮忙铺床，如今车也不停，自然也不好再叫仆上车来，南河就自己动手，把床铺上了。

辛翳一阵乱七八糟的心到这时候才抚下来，心想：先生以后还是说吧。他都已经现在感觉到先生的高段位，要是先生以后还秉着一副淡定正经的样子，他还上去瞎他么撩，那会觉得先生内心在对他冷笑啊！

辛翳心里一，突然觉得也并没有一点不好：“该气还是要气的，嗯……先生以后说话注意点。”

南河正襟危坐：“不用。太甜了。”

南河斜了他一眼，还是给他盛了，拿棉布了碗沿，：“你翻翻后柜子里有没有渍梅肉脯，毕竟咱们在行军路上，外又这么大雨，总不能让人再了饭食拿过来。”

俩人一回吃饭吃的这么利索，南河还是爱收拾些，他笨手笨脚的连青铜甗的盖子都盖不上，最后还是要南河来把都收拾起来，把车两边的灯熄了，只留桌案上一盏。

但毕竟她就是这种人，他要是真的想躲，那也没办法了。

唉，怎么就晚节不保呢。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树立的君子形象，忽然就这么崩塌了。

辛翳对这架高车也熟悉，从善如的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陶瓶的蜂蜜，毫不吝啬的往自己碗里倒了半瓶。南河早被他吃东西的德行给气过几回，这会儿也懒得他。

辛翳往桌前凑了凑：“吃。”

荀南河之于他，不再是抚过的衣角，不再是雨檐下的侧影，不再是灯前的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