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影

履霜看着她这反应，忍不住问，“当年我病好后，也曾问过竹茹。她说你在养病时，同你的姑舅表弟相互有了好感。所以求了爹，在外成婚，不再进府伺候。”

于是她微笑起来，神态间仿佛又有了点昔年的影子。当履霜问起她王启与宋斐的交接诸事时，她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知的都吐了出来。

还要再这样下去么？

当年为救自己而伤重在床的水芹，和沉溺于吃喝嫖赌的王启...中间发生了什么，以致今日这样结局。履霜不忍心再想下去谪仙王爷神秘妻。

她曾经单纯的想过，为刘炟效力，帮助他度过一个困难的时期，这会让她在世俗之间有一席容之地。但世事和人情的变化远超过她想象。到如今，她的安危、窦宪的安危，已不断的被人威胁。她的忍让与退步，没有换来任何感激。

履霜摇。

“还是伺候我。”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语声。履霜恍惚有一种错觉，如今还是昔年里，十六七岁的水芹站在她眼前。俏灵动，一抬，就会笑地喊她“姑娘”。

这晚履霜一直与水芹说到快子时，才让人带她下去休息。她临出殿门时，惴惴地回首问，“殿下真的不怪婢么？”

她问的小心翼翼，带了一点哀求与对明天的期许。履霜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避过去点了点。

履霜沉了一会儿，决定对她说出真相，“我派人把他送去了广阳，当着宋月楼的面杖毙。”

水芹默不作声地起了，拘谨地掖着两手站在一旁，“婢对不起您......”

水芹迟疑着又问，“那婢的两个女儿呢？”

履霜不置可否，只是指着对面的座位，，“坐。”

履霜深深了口气，往内走。

水芹大力地点，脸上出欢喜。同她告了别，跟着麦穗出去了。

履霜在心中问自己：还要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么？这已经是第几次的让步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履霜已经隐约可以猜到——她是被迫嫁给王启的。

水芹摇摇，鼓足勇气问，“他死了，是不是？”

“参见皇后。”

履霜挥手让殿中人都下去，这才，“起来吧。”

水芹听的惨然一笑，“殿下也见过王启了，自然也看清了他是何种样人。婢又怎么会和他......”

她松了口气，又问，“那婢今后什么呢？”

“我会让爹妥善安置好她们，放心。”

人。

履霜在外了许久的风，等回到长秋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中。麦穗带着人迎上来，“殿下，内殿里，水芹姑娘已等候多时了。”

但时间是残酷的，如今在她面前的，是年过双十，已是两女之母的妇人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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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绝不。

水芹闭上眼，长长地送了口气。

而水芹似乎已接受了现实，对着她，“终究事情都过去了，婢还会有新的明天，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