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息侯不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幽深，似要在她脸上灼出一个。履霜渐渐觉得害怕，转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勉强笑，“爹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成息侯沉默，没有回答。

成息侯回厉声，“你还要骗我！肚里的孽种已然三个月了，算算日子，不就是在行里有的么？除了那个孽障，还会有哪一个？”

成息侯坐在她床边的小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吓的大声尖叫，“有没有人？有没有人？”

履霜的两行眼泪一下子了下来，拽住他的袍角往地上跪，反反复

她忙，“爹说今天的刺杀么？履霜并不知...”

他是个温和的人，从不会沉下脸的。履霜见了不由地有些惊讶，但这情绪转瞬即逝，此刻她更关心竹茹和水芹是否安好，便拉着他的袖子问，“爹，我的两个丫鬟还好吗？你去救了她们么？”

漫地都是黑暗。

履霜浑一震，原来这阵子的贪睡、脾胃失调，全都是为这个孩子。被成息侯指着呵斥，固然是心中惶急的，但更多的却是欣喜。为人母的欢喜、有了脚踏实地的理由，可以同窦宪相守的欢喜。于是抬起，清清楚楚地说，“求爹成全。”

房内的水钟不急不缓地滴着水，一直滴了千百下。这么长的时间过去，成息侯仍然一言不发。履霜渐渐觉得迷惘，这是不是一个梦？然而正当她以为他再也不会开口的时候，他问，“什么时候的事？”

成息侯的目光似乎有所松动，但转瞬就冷了起来，转往房外走，“我会叮嘱医师，调最轻便的药给你。”

履霜独自在这之中走着，心里满是恐慌和不安。带着哭腔喊“窦宪！”“爹！”，没有人理她。她更害怕了，见前路黑黝黝的，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再也不敢向前，扶着墙战战兢兢地停了下来。

天和地，都没有人回应她。她委屈地抱着膝，蜷缩在地上。

履霜猛的发了一下抖，脸色变的苍白如死。随即强作镇定，答，“女儿不知爹爹在说什么。”

履霜从噩梦中惊醒，满是汗地醒了过来。一直平息了好一会儿，方慢慢地回过神来，坐起，“...爹？”

但突然――墙轰然地倒了――

成息侯甩开她，断然，“这孩子绝不能留。”

语音刚落，便觉得颊上猛然一痛，成息侯的耳光狠狠地落下了。他早年是练过武的，手劲不小，这次又下了十足的力，履霜一下子被打的跌到了床上，随即觉得牙酸痛，嘴里隐隐泛上铁锈味，大约是口内出血了，脸颊也慢慢了起来了。她惶然抬，“...爹。”

滴，滴，滴...

成息侯厉声地打断了她，“没让你说这个！我问，你和窦宪，什么时候的事？！”

可没有任何预兆的――地也突然地塌了――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倚靠，往深渊不断地落着，落着....

履霜再也顾不得保持恭敬，忍着痛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在地上，拉着他的袖子求，“爹，这是您亲生的孙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