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廷辉抬眼，一副惊讶的神色，“我还不是照你说的，给太子告了一状，说这翰林院的老臣们不屑与女子共事。太子一怒之下便将我遣回来了，张大学士看见太子的手谕，再有怨气也撒不出啊。”　　沈知礼看了她两眼，脸色微妙，却没再接口，只是退后将她打量了一番，：“想你也没骑装，不如我明日遣人给你送套我的旧衣，你也省得再为了骑大典而特意去添置了。”

朝中女官们多是在光禄寺、鸿舻寺这样的地方任差，平日里哪里能见到京畿诸军的年轻将校们，因而都盼着这骑大典，恨不能能在北苑骑之日撞上个如意郎君，自此辞官嫁人。

沈知礼挑眉，脸上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朝中多少女官，哪一个不盼着这一年一度的北苑骑大典！偏你倒不愿意去？“

孟廷辉不由苦笑，指着案上尺余高的书册对她：“这儿你也不是没瞧见。方大学士派我的事儿岂是轻松的？我近日来连觉都睡不够，哪还有心思想那骑一事？”她把没吃完的饼重新包好，又：“一来我不会骑，二来我对禁中诸班直的侍卫、京畿诸军的将校们都没那兴趣，我何必浪费时间去观那捞什子的骑？”

已是近四个月没有见过他。

北苑本是平王为皇上所造，因皇上心念旧都西苑风貌，平王便特意在新都建成后于北郊择了块地，着人造成与当年遂阳西苑一样的苑来。

满朝文武京官齐至，男子均是跃跃试，女子则是兴奋不已，除了在朝的女官们，不少京中勋贵府上的千金闺秀也在不远廊间置了座，看这一出盛大骁悍的骑大典。

辉慢条斯理地吃了小半个饼，伸指掠过角，才轻声：“我去北苑观骑什么？”

她轻笑，抬手抚平耳边乱发，转神答：“既如此，那便去看看也无妨。”

他一定是恼怒她的。

沈知礼笑得诡异，“我还一直没问你，当时为何只在东留了一日便回了翰林院？”

沈知礼弯，“太子殿下亦是要去的，到时定会纵箭与诸军将校一较高下，你也没兴趣？”

她早就知他会这样，可她又岂是图那一晌贪欢的人。

脑中闪过的是那一日他披薄甲、高坐上，浑是汗的模样。

沈知礼在一旁盯着她。

自乾德五年北苑建成至今，平王每年都会于此行骑大典、与臣下一较骑术艺之高下，然自皇太子十四岁参豫朝政之后，主持北苑骑大典一事便交由太子主理，平王不再过问。

否则四个月来他多次着人锁院拟诏，不少翰林修撰都得幸于夜里一观诸学士同太子议拟诏书，可他却唯独不传她。

孟廷辉站在一大群女官

她心里想要的东西太多太多，又有谁能真的明白，她这些事情，究竟是图了什么。

不由咬微笑。

乾德二十四年十月初八，京郊北苑宝津楼下数十丈内人声鼎沸，各色彩旗迎风扬展，诸军百戏呈于楼下，诺大的一片空地上满是长鬃骏，又有柳条立靶围在场中。

孟廷辉只是笑，也怠于虚伪客气，干脆：“多谢。”

骑装……

自那一夜从皇太子离开，次日回翰林院，便一直没得机会再见他一面。

孟廷辉眼睫轻轻一颤，没料到她会说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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