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昔皱眉，叹了一声朝后：“严弘，带他们去。”

济世堂前的药童正是歪着脑袋打瞌睡，还未踏进堂中，景昔便嗅到淡淡药材之香，她喜欢闻这涩的草药味儿，会让人心安宁。

坚韧、果断，巾帼不服须眉，这般刚毅神色时常让他恍惚，总无法与丛林中见到的女子影重叠。

以往师兄为她诊脉时，此举从不需她来。

景昔笑着缓缓坐下，这刘渝看起来三十多余模样，一长袍松松垮垮系了腰带，神色清闲。

“脾胃不舒。”景昔已伸出手去，而后又觉不妥，不由微微撩开袖口，出手腕。

听罢，景昔默了半晌，方才缓缓：“刘医出药方吧。”

闻言，正是磨药的刘渝抬了眉眼，只一瞬，忙站起来了手，甚是拘谨地笑了几声：“不知大人前来，失礼失礼。”

回府时已是日暮，正是当值的萧川见了来人，忙垂眸拱手后退一步立向门后。

“别跟来。”景昔也不回转了街巷。

见那人影已走远，杨奎一甩衣袖，委了子随上前去。

刘渝轻叹一声：“大人这是初胎，又逢子羸弱，是孕期落红之症，需补些安胎药才是。”

“可有让你走漏风声，抖出案件？”

“未有。”

招呼着倒了杯茶水，刘渝坐下清了清嗓子问：“大人子有何不适？”

白日之事他早已耳闻，一心担忧她归来问罪。毕竟，他还听闻那女人下令抓了自己的贴侍卫。

“这个，是你娘留给你的。”景昔步下石阶，将手中荷包递给面前少年，“待我落了此案，便厚葬于她，节哀。”

“我以为你会比杨奎更稳重。”景昔叹了一声，柔澜似水眸色倏然冷厉了几分，“这月的值都由你来守。”

景昔怔住，而后微微摇：“不对，上月我还来了葵水。”

柜台下传来一阵研磨之声，景昔趴在柜上，冲下面人影笑了笑：“刘郎医正忙呢？”

萧川将垂得更低：“是。”

说罢，转急匆匆朝后牢行去，却又蓦然顿了脚步，继而又朝东巷走去。

闻言，杨奎嗤了一鼻，这话，听着好似他多愿跟着她一样。

少年沉默了许久，又迎着阳缓缓抬眸：“我娘的尸在何？”

闻言，景昔皱眉思索一番：“应有两月之久。”

“散了，散了，都回去吧。”杨奎上前驱逐了人群。

“去何？”杨奎一直跟在她后，见她这般行去不定，终是忍不住问声。

出了济世堂，立在桥边，景昔眯着眼睛去看湛湛苍穹。

“大人这是……喜脉。”

桥边柳树抽了新枝，旁逸斜出柳条正是随风飘扬，杨奎忍不住打了个嚏，又急急掩了嘴隐向树后。

景昔微微敛神，负手间，却又骤然冷了皎容：“监刑司乃肃静之地，喧哗闹事者，今日本官不予追究，至于此案，本官定会追查到底，绝不姑息一个凶手，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但她还是顿了脚步，回过来质问出声：“白日我可是让你到苗婶家去知会？”

刘渝诊了半晌脉，长眉凝了又舒，舒了又凝，不甚确定盯着她瞧了瞧小心翼翼试探问：“大人此般状况有多长时日？”

前这女子。

他就是想跟着她，不偷不抢的，还犯了法不成？

青云山的最后一夜，是她为叶云詹解毒之时，却为此曾想会留下这么个“祸害”。

石阶下，独留少年与老妪立与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