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怅然之乐，忽急忽缓，急时如惊滔拍浪，缓时又如和和细雨，不似男女互诉情之声，倒像是高山水日月乾坤之曲。

放下，但看她勾着，埋在他前模样，叶云詹眉峰微扬，倏然生了兴致。

闻言，叶云詹眉峰一颤，连带着嘴角都抽搐几番：“看你表现！”

景昔回过神来，垂了不敢看他，适才她以为师父想不开了，遂才脱口而出。

他意为隐示她看淡生死，却被她反将一军。

将她放下，叶云詹负手立上风崖之巅，望向崖下一览无余凤鸣谷，问声：“可有看出何乾坤？”

叶云詹心中生闷，面上却是淡然一笑：“听子沐说你懂音律，一曲让为师听听。”

“劳”，其不然是营，或许，连营都不如。

崖风过，叶云詹看她将竹笛放至边，看她闭眸抬指，一声怅然之音自笛中溢出，合着风，然于耳。

今日师父堪比她承学之时，问题颇多，景昔附和点，那笛声确实动听，却不如她两人“契合之声”乐耳。

景昔皱眉，她是通些音曲，但还未到能在师父面前卖弄地步，但看师父这架势，今日是非要听她奏不可了。

此般再去看那凤鸣谷，景昔才知这几月她去的不过是谷间的一角之地：“师父可是要授业？”

景昔觉得自己被师兄那春宵图给带坏了，如今作何都会想起欢爱萎靡之景。

“好听吗？”叶云詹垂了笛，长指轻轻抚过笛。

第十六章苍笛

景昔小心翼翼将笛子了一通，师父宝贝的东西，她也得宝贝，殊不知她这一番动作，看在叶云詹眼里却是变了味儿。

“再不下来，就将你扔下去！”

景昔伸了手，缓缓接过他手中竹笛，却仍是不甚放心问声：“弄坏了，师父可会把我扔崖下去？”

叶云詹眯眸，竹笛自手中轻敲：“嘴的功夫倒是天赋异禀，你这脑袋也就在这方面受用些。”

景昔吓得后退一步，手足无措摇，这笛子师父宝贝的紧，她可不愿再因它子。

他问她，却被她反问。

叶云詹望向她，他也曾问过沐彦她的世，得知她只是被富甲人家贩卖的婢，压往外“劳”。

倏然，那笛音嘹亮急促，似战鼓擂擂，似万奔腾，更似困鹰充破牢笼直击苍穹。

“既是如此渺小，便更应活得无拘无束心无旁骛才是。”

她这是将他视作什么？不说他两人如今已有了肌肤之亲，便是以往，他也是将她视作徒弟，照顾又加，又岂是那般冷血无情之人。

叶云詹看她又将竹笛仔细了一番，眉峰跟着又皱了一皱，她还嫌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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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叶云詹将竹笛递给她。

景昔探出脑袋，眯着眼四下瞧了一番，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师父……”

她的笛声，低沉压抑，是他从未听过的曲子，似笼中之雀绝啼，让他心中难安。

见她又是这般模样，叶云詹抚着手中竹笛，闭眸间，笛声已出。

叶云詹喟叹：“天下之大，人生于宇宙之中，犹如沧海一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