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上周瑜的眼。看得久了,他的眼中竟渗出丝丝的凉意。
“你……不,殿下怎么在这?”她问。
在
边忙碌的人,还有些茫然。她方才不是还在街上么?
她认得他,这是广陵王——周瑜。
“它再如何美好,也只是梦。梦是虚假的,人不该活在虚假之中。”
这次?听到他的用词,她意识到,周瑜似乎也是和自己一样
梦的人。她像是突然找到了发
口,抓住周瑜的衣袖,自言自语一般轻声说:“我觉得不对劲,这个地方不对劲!我从前好像不是这样的,我是说……我可能不是现在的这个人……”
她失措地掩面,但是那双手……
又是梦吗?她最近总是在
梦,像是怎么也睡不醒,不断地掉入一个又一个梦境当中。可腕上的灼伤感很强烈,钻心的疼痛不似有假。那,先前的事情是
梦?她为何会
那样奇诡的梦呢。
眩晕感越来越重,眼
沉得再也抬不起来……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
不知为何,她也同时感受到了某种心悸,仿佛整个心口被绞住,那种彻骨的哀伤。
“如果梦是个美梦,为什么要醒来?”他问,“不断在一个又一个美梦里生活,远离阴谋、乱世、注定的命运,难
不好吗?”
“是我,别怕。”黑影开了口,是清冷的男声。
半晌,她愣愣地问:“……我在哪?”
周瑜听到她的称谓,眼睛微微睁大,短暂思考了片刻。然后,他递了一碗安神药茶过来。
他的眼神也逐渐暗淡下去。
“心肝,你可是拿我打趣了。我要是那么多孩子就好了!”可是吴夫人并未将她的话当真,只是揽住了她的肩膀,像是听到了很有意思的玩笑,大笑着搂紧了她。又似乎被她取悦到了,惋惜地叹气:“可惜啊,我子女缘浅薄……”
有人!
娘、亲……两个字对她来说似乎很陌生又遥远,在她的
边打了个转,终究没能说出口。
“药快冷了,喝下它,好好睡一觉吧。”周瑜柔声,推了推她手中的药碗。
她努力想要回忆起那些模糊的场景,脑海内似翻江倒海,剧烈的眩晕感扑面而来。翻涌的恶心漫上心
,她忍不住推开吴夫人,跪在廊上狼狈地吐了起来。
也不对……“阿香”好像不是那样的人……她张口几次,终于落下一句:“夫人,你只有一个女儿?”说完,她绞尽脑汁回忆了一下。四个……至少有三个吧?无论如何,也不会只有一个女儿。她记得是这样的。
明明在她的记忆当中,孙府……孙府至少应当……
“哪里不对劲?现在这样不好吗?”周瑜点了点
,“你是江东士族家的女公子,生活无忧无虑。你是觉得不如意吗?”
“哎哟我的心肝,你这是春困秋乏,困傻了吗?”妇人凑上前来,
了
她的脸,“这是你自己家。快喊我娘亲!”
不知是何
的卧室,床榻很柔
,但却很陌生。她环视四周,在黑夜中发现一丛一动也不动的黑影。
其实她没有太明白自己为何会
梦。每一个梦看似平静无波的日常下都令她惴惴不安,像是路过谒舍歇脚的旅者,枕于帛却不得安寝。
“这是什么药?”
是吗?这是她的娘亲?
“我呢,就这一个女儿,总盼着她有玩伴。”吴夫人说。
那双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尊
优的手,变得
粝、斑驳。
伤痕浮现在手指上,还带着
目的血迹,好像经历了某种惨烈的搏斗。
“这次我不是‘殿下’,唤我公瑾就好。”周瑜说。
闻言,众人呆了呆,都望向她。片刻后,哄堂大笑。
是这样吗?她怎么记得……她记得什么来着?记忆变得好模糊,到了嘴边的话总是难以说出来。
“……你还不明白。因为你不记得了,如果不逃入一个又一个梦境,你的结局会是什么……”
原来如此。她从案边起
,看向院落。满院荼蘼,如火又如雪。
“吴夫人,你别逗她了。”似乎是见她真的有意称呼,侍女笑着打了岔,“女公子,我们在孙府,是来
客的。”
“对不起
周瑜的手中还拿着茶盏,示意她接下。他说话没有什么起伏,嗓音清冷却也温
,如
转舒缓的琴音。
“但阿香很文静,总是待在纺室,不好意思出来。”吴夫人继续说。
她吓得险些坐起
,被一只手轻轻按住肩膀,半强制着躺了回去。
“在张望什么?哈,我知
了,”吴夫人见她再次愣住,笑
,“你是在等阿香回来吧?”语罢,她唤来
事,令人去纺室
促那位“阿香”。她好像是认识那位“阿香”的,一个名字几乎已经
到嘴边了,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吴夫人亲密地搂着她,将她带到回廊上。
月色黯淡,周瑜的神容晦暗不清。
不对呀,不是这样的!她有点急眼。
“……我说不出来,只觉得像是在
梦,但是没法醒来。”她茫然地摇了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