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这样就不会掉眼泪么？小笨。”任元用袖子给她脸，“早习惯，以后任务更多。我可不给你带纸巾。”

邱被商场送上救护车。进抢救室十分钟就断了气。

医生只是说抱歉，他们无能为力。

任元猜小白比他更难受。

“我认罪。我总是辜负父母的关心，让爱我的人伤心。”邱摊开手说：“他们为我好才送我就医，给我买很多宽松舒适的棉服，很丑，但我也没法穿别的。可我总把衣服剪碎，质问他们为什么不放我出去，不让我和别的同学一样上学读书恋爱。”

她终于明白什么是除却死生，都是小事。

“我女儿想买你家的衣服是吗？她穿着好看是吗？”邱的母亲挣扎着爬起来，抓住商场的服务员问：“她喜欢哪件？我都给她买。”

直至那把火将她烧成骨渣子，小白都紧紧握着任元的手不说话。

人间的月盈亏不定。此时深夜清廖，正是一轮残月。

“我、我才没哭！我是气哭的！”邱说：“我气她们骂我乱跑！现在我死了，知给我买新衣服了，可有什么用啊？”

“地狱会指引你。”任元镰刀一划，她的灵魂渐渐淡了。怨念消去，只剩一缕轻飘飘的烟。

她父母赶过来时撕心裂肺，仿佛丢了魂似的撞墙，不断质问医院是怎么一个多年的癌症病人跑出去的。

可她在医院只有病号服穿。蓝白色的条条，一点也不漂亮。

“认罪了么？”

彻底消散后，停尸房的门被打开。

叹着，捂住小白的眼睛，“送她去死是我的工作。你不用看。”

“别哭。”小白终于能碰到她了，立刻上去抱抱她：“别怕，不痛了。”

因为纯洁大都来孑然孤独，未经人世，不知冷离析。所以天使只会喊任务好烦，生人好厌，上工拖最晚，下班冲第一。任元很开心，因为小白不是那些天使。

si  m  i  s  h  u  wu.  c  o  m

已然一切落定，既无遗憾，也无想望。

“我真是对不起她们。可来不及啦，我已经死了。”邱哈哈笑了笑：“再也没法对他们说再见和对不起了。我有罪，该怎么赎罪？”

分明手册上说，天使都是任得没心没肺的东西。

“去准备后事吧。”邱的舅舅说：“孩子病了十一年，没一天舒服。给她换新衣服，让她走得漂亮，路上也开心。”

任元的口也有些闷。

待到尸进了医院冰冷的停尸房。任元用镰刀将邱的灵魂勾出来。

任元左手拉回小白，右手执镰勾住邱的灵魂。

等电梯来接的时候，任元发现小白一直仰着。

“才不是！”小白了鼻子，“月亮少了一块，我才哭。”

“难得不笨。”任元俯抱小白进电梯，不经意间蹭了蹭她的脸：“想穿那件裙子吗？”

他的眼眸深邃如海，沉静又，似见过沧海桑田。那近乎伟岸的征服感让邱平静了下来。

她的父母亲自给她换上那纯白色的洛丽塔裙，又请人给她画了漂亮的妆。

她还在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