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的情况下，他与陆机相见——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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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肯受尽千般罪，也不忍儿子落一滴泪。

可以这样说，在漠北草原这一亩三分地上，他是一个可以横着走的人物。医不医人，全凭心情。

“说得哪里话？我儿能回来就好。”阿依古听见了自己哽咽的声音，从咙里挤出来，又抿着，笑着摇，“母亲不苦，母亲从来都不苦。”

“阿娘，大兄——”

“母亲，辛苦你了。”

长公主的大帐外，行走的纳木罕脚步像有千斤之重，一颗心也似乎在受刀尖凌迟——拖着脚走了几步，慢慢地闭上眼，又睁开，他两只拳，握得紧紧，大步离去。

意他赶紧走，“那好，麻烦丞相尽快安排一下。”

“我儿……我的儿啦……我的儿啦！我的儿啦——”

只有座中的那顺，一动不动。

微微抿了抿，她冰凉的指尖覆上萧乾坑洼不平的肌肤，似乎恨不得为他抹平伤口，出口的字眼，也一个比一个柔。

“母亲，儿今日过来，也有一个不

阿依古一怔，看着他的脸，大为动，霎时便从椅子上站起，顾不得母亲的威仪，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他紧紧抱住，掌心颤抖着抚他的后背。

慢慢地，他握紧阿依古的手。

世上母亲，大抵如是。

萧乾看着阿依古的脸，面前浮现的却是另外一张脸。与她一样温柔，不，比她更温柔，永远带着和煦的笑容，每每看见，整个世界都充满了阳与光芒。

阿依古长公主慢慢收敛住情绪，紧紧握着萧乾的手，那一双虽有细纹却依旧美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脸，手指慢慢抚上去，终于艰难地说出了最重要的话。

陆机老人医术超群，但子古怪，一般人的脸，他从来不给。以前的珒国皇帝，北勐皇帝，都受过他的恩惠，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故而他很难说出狠话。

“我儿，听说你与那个墨九——”

阿依古的目光，与墨九一样，有心疼，有柔，有说不出来的怜惜——却也是在他的脸变成这般之后，世间上，仅有的两个不曾嫌弃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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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乾的眉心却一点点皱了起来。

而天边，那鲜血一样的霞光，冷冷的，静静的，浮现在天际，托着沉重的浮云，看着悲痛啼哭的孤鹰，似乎与阴山大地那层层的墓连成了一线……

眼窝，似有的晶莹。

那顺知晓他师徒关系，心尖尖都快抽了。但萧乾的脸上，却云淡风轻，目送纳木罕离去，他充满感激地看向阿依古。

从某种意义上说，萧乾对医与毒的执念，正是来自陆机的言传教。

“阿娘听过她一些事，这女子轻薄、多情，有天寡之命，也不是一个好相与之的姑娘。我儿涉世不深，恐被她骗了去。阿娘今日急急唤你前来，便是要嘱咐于你——”

那一张巫师面下的脸，瞧不清真颜，亦不知他什么情绪。

二相忧伤。

她唯恐伤害了他，说话很委婉。

一番唏嘘。

“母亲，儿此生能见你，无憾矣！”

一声声“我的儿”，深情得令人为之动容，让坐在椅上的乌日不停的抹着眼泪，也扑过来抱住了母亲和萧乾。

这番话，他说得满是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