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乾很犹豫。

萧乾深深凝视她的眉目，慢慢逮住她的小手，紧紧于掌中，俊的子绷得很直。

果然，在意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这一次萧乾从刑场脱险，让别人代替他行刑，用假面确实是一个高招，基本可以完全的混淆视听，以假乱真。

“六郎……是他吗？”墨九

如果一来，造成萧乾毁脸的罪魁祸首，到底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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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相信，又不敢排除，墨九久久没有说话。

如果苏逸的行为，正如她和萧乾猜测的那样，完全是受了东寂的指使，那么假面，肯定也与东寂有关。

甚至于，长久以来两个人似乎都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墨九的心，瞬间寒凉。

容貌的损毁，墨九能感同受。

“阿九在意吗？”

她第一次见到假面，还是在菊花台。

是的，她一直都是好奇的。

当时，东寂了一个钟馗的面来捉弄她。后来她随东寂去参加墨家大会，为了方便乔装，骗过萧乾及墨妄等人，东寂也曾给她准备了一张假面。

“你生气啦？”

萧乾黑眸幽幽，终究释然一笑，拇指在她的脸上轻轻动。

但是他绝口不提，她也就没有勇气问。

“六郎……”

墨九笑，摇，“只要你还是六郎，我就不在意。”

“嗯？”墨九奇怪了，“为何？从何时开始发现的？”

她的手搭上他的前襟，轻轻抹平。

墨九想到他幼时受过的苦，想到他的成长环境，想到他毁去的容貌，屏气凝神地想了许久，突然从他手上挣脱出来，鼓起勇气摩挲他的脸，问出了那一句许久都不敢问的话。

“六郎，你告诉我。我想知。”

“我亦不知。”

但是――

盯着她黑亮的眼，他迟疑了许久。

“倾覆天下，却恐岁月迢迢，不能与你同老；皇图不要，又惧人生寂寥，无法共享今朝。阿九，你这样好，值得更好。”

假面？

对于一个曾经俊美如斯的男子来说，恐一提及，都是心伤。所以，他不想说，她也从来不曾追问。一来不想他自卑，二来也不想反复在他的伤口上洒盐，三来怕他以为她非常在意那一张相。

“六郎，你这脸，究竟怎么毁的？”

在她温柔的抚中，萧乾脊背僵，眸底有一丝寒气，如同锐利的尖刺，轻轻剜过墨九的脸……好一会，他垂目，与她对视。

“没有。我是怕，不能给你更多，怕负你情深。”

她从容的回答，温的表情，传递的全是爱与勇气，可萧乾微微阖眼，却给了她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

“阿九不要想太多？嗯？”

复杂，面孔也多少有点骇人，但那双眼睛却很纯粹，以至于墨九无法分辨，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是真实的心意。

“当日为了顺利离开临安，我用了苏逸给的一张假面。第一日并无什么反应，第三日有轻微瘙，等我成功脱离苏逸安排那些人的视线，与声东击西和走南闯北四人会合，再揭开那张面时，脸上……便长了疖子，脓包……”

她若没有记错的话，东寂是很喜欢搞这个的。

可此刻，她却抑止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