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程应阳嚼着苹果，有些口齿不清：“我们遇到车祸了，现在的路杀手太多，有点防不胜防。嗯，就这样，其实没啥事的。很快就好了。”嚼东西的声音正好掩盖了他的心虚。

待应曦走後，程应阳对奕欧说：“一会儿就说我们遇到车祸了。省得让她难受。”

“当”的一声，水果刀和苹果一起落地。应曦惊讶地瞪大眼睛，两手握着程应阳的“猪蹄”手，问：“叔叔死了？为什麽？

‘姐是不是怀疑我在撒谎？’程应阳还在忐忑，却见应曦削苹果的动作慢了下来。

“好。”

“程松死了。”程应阳言简意赅。

“亲姐……”应曦忽然重复了这两个字，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让她十分不安的感觉，她好像曾经听到一句什麽话，说她和应阳没有什麽关系？……可是她努力回忆，却又回忆不起是什麽时候、什麽人、说的什麽话。她完全呆滞了。

奕欧点。不过他心里却在想如何减少见她。

程应阳一直观察应曦，发现她说着说着，握着苹果和刀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神望着窗外，失去了焦距。他一下子猜到她是不是想起之前刘姨曾经提到他们姐弟俩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上慌了：“姐，姐！你别胡思乱想，我跟你说实话。”他双手扶着应曦的肩膀，摇晃着，试图让她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姐，我说实话，你听着，不要乱想。”他急切地说着，声音又响又慌，连隔的奕欧都听见了。

应曦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继续削苹果。这一眼可让程应阳心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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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最近我姐情绪不稳，我们最好避免刺激她。”

奕欧说：“这是当然。”

病房我都包下来了，你今天就可以搬过来。我让人去收拾。姐你先回去，听医生和刘姨的安排吧。”

应曦被他的认真给唬住了，倒也合，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刚才想到的东西一扫而光。

难怪他心惊，应曦可是很少用这个眼神看他的。

程应阳松了口气。然後搜刮肚地想合适的词儿，说什麽？怎麽说？应曦现在如此感脆弱，记时有时无，他看着应曦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挑选词语，说：“我上的伤，其实是与人搏斗时弄的。还有，姐你听了千万不要惊讶，你得知事实，但真的、真的不要激动，成不？”

程应曦见他答应了，说：“那你待会儿要告诉我，你们这是发生什麽事情了。”

应曦例行检查及治疗後，就自己收拾了几件衣物，随便找个袋子装着带到程应阳的病房，就算是“搬家”了。正好遇着医生给他清洗伤口及换药，应曦静静地站在一边，小鹿般的水瞳很快蓄满了水雾。程应阳不想给她看见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又不好开口让她走人，就让护士拉上帘子把她隔开，不让她看。应曦知他的脾，也没有坚持，只是忍不住转过脸去抹眼淌泪。待结束後，她走到程应阳边，也不说话，拿起一个苹果削起来，这次她没有削成兔子形状，而是削成小块儿，一块一块喂给他吃。

应曦好像魂儿才回来似的，“啊”了一声，神态终於恢复正常，“什麽实话？”她问。

“应阳，我知你怕我担心。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曦继续动作，说：“我们是亲姐弟，对不？弟弟出了事情，姐姐怎麽能不知真相呢？作为你的亲姐，我怎麽能……亲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