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另一的那俩人也陆续起来了，经历了那么一番难忘经历后，睡不好几乎是必然的。他们眼底下都是青黑色，脸色也十分糟糕，心烦意乱地不住往窗外瞥去一眼。

等他们绕过第二条街，顾浅就明白，刚才走的已经算是安全地带了。

“花粉呢？”她问。

也不知是不是顾浅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菌丝间张合而过的细密利齿。

“那个……我和芊芊就……到左转第三条街的街口，”他犹豫着吞吞吐吐，“那里能看到剩下的路怎么走，我们……”

窗里漏出来的微弱阳光被尘埃折出无数细束，明亮得足以刺痛人眼，还不怎么适应的顾浅歪歪想避开，打着哈欠拆开了昨晚严拯交给她的那只塑料封起来的口罩。

这会儿瞧着天色应该是早上九点到十点左右，再远被薄薄的雾色笼罩着，像是笼了一层足以遮蔽一切细节的轻纱，因而还是无缘得见那棵巨树的庐山真面目。但顾浅现在最在意的不是别的，而是另一样那对小情侣怕得要死却未曾见到的东西。

它几乎占据了整条街，顾浅等人贴着墙小心翼翼地经过时，都还能看到那菌丝在等待什么似的微微翕动着，散发着一让人闻了只觉得脑昏沉的恶臭味。

顾浅定睛细看，却什么异样也没瞧见。

他翻出的正好是三个，一人一只。

虽然很清楚自己十有八|九更接近于拖后的定位，但主动提出来还是未免有点不知好歹般的难以启齿。顾浅当然不在意这个，她只想知那棵树的方位，那俩人估计也不知迷雾更深的情况，再一起行动下去对双方都没好，在那里分扬镳是最好的选择。

“花粉。”

喝过几口水，又吃了点从地铁站里带出来的真空食物来垫垫肚子后，她打了阵，轻轻推开了那扇在夜里短暂地将他们与外界隔开的门。

“就一点点。”孙芊芊连忙补充，“我刚才就见它从我跟前过去，吓得我……”

顾浅也跟着望去。

但无论如何，他们好歹是有惊无险地经过了这“菌花”，只在孙芊芊上要错离开时出现了一点小纰漏――她脚下一歪，差点整个子就要扑上“菌花”的花，幸好最后一秒靠着严拯眼疾手快伸出来的手才撑住了平衡，吓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即便是看不清那棵巨树，好歹也能凭有限的视野避开那些瞧着就极威胁力的植物，省去了不少麻烦。顾浅给速度和力量各分了三点，余下的留着视情况而定――她还不知自己去到那里后会面对的是什么，总得留个后手才行。

她没再说下去，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远离这朵显然是在蠢蠢动的菌花。好容易又走出了十多米的距离，

……？

幸好一夜相安无事，等她再睁开眼，已是天光大亮。

横亘在路面上的，是一厚实得宛如盛开花朵的菌伞。

来的旧习让顾浅始终保留着那一分神智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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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过劲儿来后压低声音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有花粉飘过来了！”

“这个说不好。”

严拯已经把那劣质口罩上了，声音被无纺布遮得模糊，“是一阵一阵的，反正早点防着肯定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