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当理直气壮地解释：“一只鸡只有两只，这里只有半只鸡，那这就是唯一的一只了，你看，我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都让给了你，你怎好意思浪费？”她瞧着他，忍不住又笑起来，一面感慨，“哎呀，要是有相机就好了。”说罢又自顾自嘟囔，“其实我的眼睛就是相机，好了，皇甫弋南，你准备好被我笑十年吧。”

美至惊心的轮廓。

薄薄一墙之隔外，江凭阑点了盏烛，用干净的手小心翼翼拆开了信封。这信纸似乎是用特殊的方法制成，隐隐约约闻得着从内里散发出的花香，她不喜欢花，正如不喜欢一切太过女气的东西，却不知怎得对这气味有好感，或者是因为，这花香令她想

他瞥她一眼，“乘风，先将王妃送走，再回来加固书房屋。”

江凭阑瞪对面人一眼，愤懑出一句“小气”，转对李乘风：“走，去看看喻妃娘娘。”

她指指上，“那我只好掀屋了。”

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点点，连眼睛都在发光。

认识她不算太久，可即便只能看见一个影子，他也能猜到，她是在笑着。

窗子口立刻倒挂下来个人，木着一张脸毫无平仄地：“主上，送去哪。”

江凭阑努力憋笑，一边啃着鸡一边糊：“不许吐。”

“明日起书房不留门也不留窗。”

皇甫弋南停在半空的手一僵，不是因为她笑他，而是因为……十年。

皇甫弋南闻言垂了垂眼，这下倒叫住了她，“等等。”

江凭阑坐在桌案对埋吃鸡，因此也就没察觉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促：“快吃。”

皇甫弋南虽听不懂什么是啤酒什么是世界杯，却也知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里没有，也不可能有，默了一默：“我不喜油腻，以后书房里不允许带进这些东西。”

他似乎笑了笑，展了眉一口一口细细将鸡啃完。当然，江凭阑觉得，他那种吃似的优雅姿态本不能用“啃”这么接地气的词描述。不过这辈子得见皇甫弋南在自己面前吃鸡的别扭模样，她便是立即穿越回二十一世纪也没有遗憾了。

这女子最初给人的印象便在轮廓。

江凭阑笑嘻嘻看他一眼，“好的，殿下，我保证每天晚上都来您书房吃夜宵。”

她停步转，“怎么，要一起？”

如水月光自瑰丽九天肆意倾洒，将整座甫京城照得敞亮。月过竹梢，温的光铺了满满一窗纸，映在白玉琉璃墙，照出隔墙人蜷膝侧影。平躺在床的人微微偏，似在用眼睛读那轮廓。

他还保持着半鸡的姿势，用眼神问她：为什么。

“好吃？”他有些艰难地将肉咽下，问她。

她吃了一半，有些遗憾地咂咂嘴，“倒是很久没人一起吃夜宵了，还差罐啤酒，和一场世界杯。”

她转回来用一双油手拈起那封本就沾了鸡油渍的信一看，立刻瞪大了眼睛：“这字迹是……微生？”

那只僵了很久的手终于准确无误地抓着了鸡，他蹙着眉满脸嫌恶地咬下一口，不像在吃肉，倒像是在吃药。但事实是，他吃药时的神色从来淡定自如，再苦再难喝都是。

“不了，我还有些事要理。”他以眼神示意书案，“有你的信，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