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低低：“呀，这女人疯了？”

她动了，动的却不是手不是脚，而是嘴。

短短一刹里，女眷席中有人吓得捂住了眼，神武帝也震了震，一只手半抬不抬似乎在犹豫是否要阻止副指挥使。皇甫弋南蹙了蹙眉，掩在袖中的手一动，指尖多了一枚细小的石子，脚风至，他手掌一翻，石子将将要出，却忽然看见江凭阑动了。

她僵着子慢慢回。

轻轻巧巧两个字，却有惊天杀机一闪而过，副指挥使愣住，还来不及困惑这两个字的义便先生出一种直觉，直觉不对，不好，有诈。他脚在半空，这么一愣，浑动作也便跟着一停。

她在那样的致命一击里笑起来，红齿白间平静而淡漠：“是你。”

江凭阑角刚要扯出笑意，脸色霍然一变。

众人心中大惊，无人知晓那女子为何要选在这等要紧关出神，还将自己的面门转了过去，副指挥使不甘落败，这一脚拼尽余力势如破竹，若是不躲开，必得毁容。

记忆霎时翻箱倒柜般落了出来，如煮沸的热汤在脑海里不息。一刹间，恍惚又是夜半废，满目狼藉里看见一个女子遭受平生最残忍最无可饶恕的欺辱。

这声音，她听过。

☆、天子恩赦令

副指挥使那一脚落空大半，未踢中她面门，却重重过她的手背。她似乎没觉着疼，拳脚不停，这回出手时不再迂回，不再用智，像要将他往死里揍。

江凭阑敛色，出手，化掌为拳，子一侧，反打在他口。

在他习惯了她的步调，完全失去自我节奏的时候，她忽然挥拳如雨，出若风，一拳一脚都以最大的力击在人关节最薄弱的位置。

人人目光一缩，似乎在细细分辨方才宁王妃的嘴型，那两个字是什么？

这声音！

江凭阑的确是疯了。这一拳一脚的架势不像是比武，倒像要当着天子的面杀人，杀的还是皇家护卫的副指挥使。她步步紧，拳拳相扣，原本就已经负伤的副指挥使被揍得鼻青脸，除了退还是退。

他跟着江凭阑出拳两轻一重、出两重一轻的步调拆招，似乎渐渐掌握了方法，不须太过费力便能水般拆得自如。

彼时那男子满足的低与长叹，与眼下这一声闷哼重叠在一起，便如同一刺，刺进人心里去。

半跪于地的人抬起望见江凭阑的背影，感觉到她的错愕与失神，趁她此刻背后空门大开忽然奋力爬起，一脚踢出。

江凭阑等的却正是他的自如和不费力。

是你。

他人已退到擂台边缘，她却似乎还没揍够，一拎他衣领反将他又送了回去，然后继续把他往另一边去。神武帝神色微微震动，却也没有阻止，不是他不爱惜羽林卫，而是他没有理由。比武的规矩定的是谁

他立即去挡，却仍在她暴雨梨花般的攻势下连连后退。这下子他彻底乱了章法，心知上当却无力回天，挡下一半，生生受住另一半，随着对面人攻势减弱，他也自觉无力支撑，左膝盖一跪倒下去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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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指挥使也不例外，眼前的人出拳迅猛，然而真正打过来的力度却小，三拳之中只有一拳是真的用心在打，他一边拆招却又一边纳闷，如此打法不是在白白消耗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