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了泪，又静静注视江凭阑半晌，似乎觉得她此刻梨花带雨又呆愣呆楞的模样很难得也很好看，过一会皱了皱眉，没没尾来了句，“可惜时机不大对。”

不过，悲伤落泪……？她是那样的人吗？

老旧的木门“吱呀呀”地响，像是在向世人讲述一个女子从惊艳到潦倒的一生。

他的手轻轻按在门环上，似乎要感知它的温度，就这么停了许久，忽然背对后人：“得很好，今日，你得很好。”

，难怪一首候人歌在她嘴里反复唱，难怪那爱花爱淡蓝爱素裙的姑娘，被岁月蹉跎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江凭阑愣愣地看着皇甫弋南，似乎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从他眼底看见了什么？心疼？

她似有一刹什么也听不见，又有一刹脑中嗡嗡作响，不知过了多久，耳朵里那些杂乱的声音一点点远去，留了谁在寂寂黑夜里一声又一声轻柔低唤。

事实上，她今夜一直在为自己的决定反复思量。她素来是决绝果断的人，因而冷静思考之后，并不觉得在那样的情况下自己转离开有错。然而终归不能到冷情，不能装作不知，也不愿讲善意的谎言，自私地替皇甫弋南作出决定，为了一时权宜，为了自己的安危，无视真相，无视一个女子备受欺辱却只能饮

皇甫弋南微微一怔，悬在半空的手也跟着落了下去，轻按在她肩，“凭阑？”

她回过神来，看向屈膝半跪在跟前扶着她肩的人，不知是不想被他瞧见这副模样还是出于对自己居然哭了的震惊，立即抬手去眼泪。

她这边心翻涌，皇甫弋南却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想，只专注于泪这一件事，过一会笑了笑，“母妃若是知晓自己的儿媳为她哭了，一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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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凭阑木然半晌后睁开眼来，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蹲到了地上，也不知为什么自己的眼睛是的，连带脸颊也微。

却有一只手比她先到。

他的指尖分明是凉的，到了她脸上却生出腾腾的热来。他一点点细致地将她脸上的泪痕拭干，又去抚她发红的眼眶。

挨鞭子也一声不吭的人，亲眼目睹母亲惨死在自己面前也一声不吭的人，哭了？

她紧闭双眼，不自知地落下泪来。

江凭阑又愣了愣。是她想多了？或许他只是以为她从这屋子里弥漫着的气味和东倒西歪的摆设推测出了喻妃的境遇，因而才悲伤落泪的？

他也看到了吗？还是说……他知自己看到了？可他又是怎么知的？

江凭阑记起眼下情状，目光立刻恢复了清明，扶着他站起来笑：“失态失态，我们走吧。”

江凭阑默然，又听他继续低声：“老四要的就是你忍不住，要的就是你鲁莽行事，可你忍住了，没有冲动，没有进来，没有看到这些，真的……万幸。”他顿了顿，“也谢谢你，最终还是坦诚告诉我。神武帝不会将证据留太久，若不是你，我可能很难清楚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静静听着，望着皇甫弋南的脊背不说话。

两人若无其事地起出去，皇甫弋南将矮房的门原封不动地阖上，江凭阑静静等在他后，一如来时的模样。

凭阑，凭阑。

至于皇甫弋南信不信，反正她是不信的。

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