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茜娅留了两个保镖殿后，跟玛伊雅一起上了她那辆红色的保时捷，拳击手自觉地坐上了驾驶座，她坐了副驾驶座，把伊贝尔留给玛伊雅。

切茜娅顿时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但她留意了一下，发现玛伊雅也并不往人的要害开枪。玛伊雅在枪声中冲她一笑，“没必要跟被当作工的可怜人一般见识，你觉得呢？”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伊贝尔嘴发白，意识模糊，上的伤只用桌布勉强包扎了一下。

“想什么？我的小猫。”

这不是送分题么，她立刻打了“小猫”两个字发过去。

“我说了随你怎么。”

“小猫对我很有意见？”索斯亚突然出声。

餐厅里十几赤的、青紫的尸抹着油、插着刀叉，被摆放得整整齐齐。而美丽的、纤弱的少年与少女举起了枪炮，在有生以来从未得到的自由里狂欢，任由原始的破坏主导自己。

“诱导这些可怜的人去攻击伊贝尔，也是那人教你的吗？”切茜娅冷冷地看着他。

因为愧疚？被迫间谍也是间谍。不过索斯亚并没有反对她要救伊贝尔的行为，看起来伊贝尔的死活对他而言本不重要，她看不清他究竟想要什么。

“可不是我们，您可能不知，这座庄园里有多少人恨她。”布莱克笑得意气风发。

玛伊雅将失血过多的伊贝尔的一条胳膊搭在她肩上，她们从伊贝尔的两边扶着她，手持着枪往外撤。

“他不可能讨厌我！”伊贝尔虚弱无力地喊。

切茜娅在叁个保镖的掩护下冲进去，朝着角落里躲在椅子与沙发后、向她招手的玛伊雅移动，脑海里却没由来地想到了那座坠花之岛上神情呆滞的“玩偶”。

“你从来都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因为害怕真的打中人，所以切茜娅故意把枪口朝旁边歪了些。因为害怕歪打正着，所以她的枪口歪得有些过分，以至于玛伊雅几次扭看她，终于按捺不住地开口：“Angel，别浪费子弹了。”

听起来他并不反对她这点，切茜娅松了一口气。

后座上，伊贝尔躺在玛伊雅上，后者摸着她的脑袋叹气，“真不痛快。还以为今天能真刀真枪地跟人干一场。”

“真是可爱啊。”耳麦里少年的声线很动听。

“是吗？”切茜娅叹了口气，她明白了他们的计划了。看伊贝尔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分尸那么极端的作风，学校都有那么多人怨她恨她，她在家说不定行事还更过分，更招人恨。只不过，据她所知，伊贝尔家中受欺凌的那批人应该都是从小按的标准培养的，谁会将几个看作危险人物呢？

“没有。”切茜娅转就跑。

随她？如果她把两边人联合起来一同对付他呢？切茜娅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计划的可行度，先不说这两边的人能不能信任她，即使他们真的联合起来对付索斯亚，她也不能从中得到丝毫利益，她决定放弃。而且索斯亚这句随她怎么，很可能意思是无论她什么都影响不了他的计划。

“小猫更喜欢被喊小猫还是Angel？”

chapter0112・安息之日

但她还是更心疼她自己，还不知下一个她能接的有可利用价值的人在哪呢。

玛伊雅低看着伊贝尔，语气很是无奈：“布莱克和比利没这么聪明，弗勒斯本不屑与下位者交。他们和你都是同一类人，你们这种人是看不到其他人的痛苦的。既然看不到他们，怎么能够煽动得了他们？”

玛伊雅又叹了一口气，“他们也只是被利用的，我早提醒过你了，对其他人别这么凶狠，哪怕是为了不被拉斐尔讨厌。”

“索斯亚？”她气吁吁。

好了，他直接承认了。

这些人和那里的人是一样的，都是一群在无望世界里失去灵魂的可怜人。她想不到索斯亚是用了什么方法唤醒他们，而她实在不到在此时断绝这些年轻的生命，于是她向保镖们提出了一个苛刻的要求：“不要杀害他们。”

“小猫有想过为什么你会想要救伊贝尔吗？”

“死人复活之夜”

只是想到这个下场其中可能有她的推动，她会感觉有些愧疚。

“Angel？”索斯亚模仿玛伊雅的语气，暧昧地重复了一遍。切茜娅不由捂了下耳朵，她都跟他说过她对玛伊雅不感兴趣了，他怎么还能这么感。她从裙子口袋里摸出手机，跟他发了个委屈的表情。

切茜娅心里一咯噔，玛伊雅猜到是索斯亚干的了？说起来，索斯亚其实和这些人在同样的位置，但他似乎是能够看到下位者的境的――好比他明明知她恐惧什么，却只想着怎么利用她

“我可以什么？”切茜娅站在走廊尽的门边，看着旁边别墅里明灭的灯光和破碎的玻璃，两个人影从叁楼高的窗口下来。她是想救她们吗？她不知。

“你听――”与这栋房子相邻的别墅里传来枪声，布莱克激动起来，“本不需要我们出手，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叛乱，一无所有的人才不会去计较任何利益得失，才会去疯狂报复。仇恨、怨气这是多好用的工啊！”

仿佛能看到她此刻的迷茫和无措，索斯亚心情愉悦地笑了一声。

如果没有人煽动、引导的话，这些人应该很难自发地学会反抗和报复。而即使他们有这个心，只凭他们自己恐怕也很难把这份心转换成有杀伤力的仇恨。布莱克和比利他们这种和伊贝尔在同一高度、毫无怜悯心和同情心的人，真的游说、怂恿得了这些人吗？

等到那些人将伊贝尔她们杀掉，他们再出来故作惋惜地演一幕收场的戏，到时只要将这些被当作工利用的人以为伊贝尔复仇之名“绳之以法”，那么“苍蓝之泪”中还会有谁反抗他们？他们可以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