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生生的嗓音把徘徊在迷茫与真实之间的关素衣彻底唤醒。她掀开黑纱一角，朦胧的世界立刻变得清晰而又鲜活。过人的记忆力告诉她，此乃觉音寺后院梅林，关家搬入燕京时曾因房屋修葺而暂居过数日。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条戒律把女人活生生困死在后宅，也困死在一桩又一桩由男人主导的不幸婚姻里。“休妻”成了女人的命符，“女四书”成了女人的拘魂符，生是夫家人死是夫家鬼，即便入了黄泉也得不到半点自由。

石桌不远的水阁内站着几名女子，或交接耳，嬉笑玩闹；或凭栏眺望，兀自沉思；还有几个对着男子们指指点点，似乎在议论什么。男女掺杂的画面让关素衣有些怀念，又有些伤感。待徐氏理学兴盛以后，此类场景大约再不复见。现在的她们绝想不到，五六年之后，莫说对男子评论足，便是踏出二门的机会都没有。

苑内烧着几个巨大的火盆，熊熊火焰吞吐着热气，将周围烘托得温如春，比之雪花纷飞、寒风冷冽的外界，这里的确舒适得多，也热闹得多。一群男子聚在石桌边高谈阔论，几名小沙弥专心煮茶，还有琴师垂首弄弦，嘈嘈切切的琴声带出几分悠远绵长的意味。

去了，哪还有今日？若不是徐氏理学的盛行，若不是、等书的风靡，夫人何至于被囚禁在此不得自由。她若和离改嫁便等于坏了族中姐妹的名声，叫她们日后婚事无着，孤苦无依，于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那些假学们当真害人不浅！

这一日之后，许是觉得活着没了盼，关素衣本就不太康健的迅速衰竭，大限将至之时，她似乎听见赵陆离和赵望舒匆匆赶来的脚步声和悲痛绝的忏悔，却只留下一句“惟愿上天入地、来生来世，永不复见”。

“老太爷在菩提苑参加文会。老爷和夫人上北山亭赏雪作画去了，许是傍晚才能回来。”明兰搓着手，“小姐，咱们也去菩提苑看看吧，这里太冷了，小心冻着。”雪中赏梅这般雅事，她一个小丫是理解不来的。

文会？关素衣恍惚片刻，转便去了菩提苑。不眼前这一切是真是假，亦或轮回镜的折，她都愿意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改变。

☆、重生

“小姐，您冷了吗？婢这就回去拿手炉。”

思及此，关素衣冷下面容，徐徐走到祖父边站定。她幂篱，遮住了端丽绝俗的容貌，一出

关素衣原本以为自己死后会重新托生，没料睁开眼却看见一片蒙着黑雾的梅林，星星点点的雪花在雾霭中飘，有些虚幻，却因骤冷的空气而显得那般真实。关素衣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眼前的一切之所以笼罩着黑雾是因为自己幂篱所致。幂篱边沿的黑纱被寒风得鼓翻飞，几朵雪花趁机钻了进来，落在她鼻尖上，叫她无端打了个冷颤。

“祖父呢？爹娘呢？”仔仔细细打量了明兰半晌，关素衣试探。她明白，自己回来了，回到过去，回到初入燕京，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候。出这个判断并不困难，的冰冷不得假，刮骨钢刀般的寒风不了假，死亡的窒息不得假，而平白年轻了很多的明兰更不得假。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没写言情了，换换口味。感谢大家的支持，每天九点半继续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