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调中的自信让女巫沉默了一小会儿，几秒后女巫再度发笑。“你是在招揽我吗？”她一针见血地说，“在你们大厦将倾之际，劝我入伙？”

与直觉，秩序与自由……在两者存在的成千上百年里争执不休。

“至少我们还有‘大厦’。”塔砂说，“看看你周围吧，女巫。曾与你们不相上下的法师已经不见踪影，人类帝国取得了绝对的霸主地位，而女巫既是施法者也是异族。无数挣扎被迅速扑灭，我们的消息传到此，恰恰说明人类的军队没能掐灭东南角的薪火。你可以选择与我们一起奋勇一搏，或是继续‘蛰伏’下去，祈祷运气能让你苟延残，继续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

女巫为何要在此停留？她停留了多久，对都城知多少，为何要生下阿比盖尔然后假死离开？还有多少女巫？法师为何消亡，她又如何得到法术书？新出场的施法者能带来很多补完世界观的重要信息，但如今，这些问题可以暂且放在一边。

有很多问题可以询问。

塔砂飞在圆月之下，轻盈得像只逃出蜘蛛的蝴蝶。她低看像飞出来的地方，那里有无数看不清楚的东西在蠕

她在说最后一个字时飞了起来，这回直接弹出了投入月光的窗口，后背撞碎窗棂，纵冲入天上。地下室的阴影在几乎同一时间暴动起来，无数难以形容的黑色物质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仿佛放满一缸游泳池的黑色泥浆。大带刺的阴影手随之冲出塔砂撞开的空，一路直刺天上，冲刺了足足近百米才显出疲态。

“你指那些不自量力的反叛？哦，你来自那里。”女巫兴趣缺缺地说，“我没去过都城的地下空间，但不用去就知，那里可没有一个摧毁掉就能推翻人类帝国的开关。”

“还不确定。”塔砂说，“但可以试试。”

“你问这个干什么？”女巫说，没有否认自己知这个，“你要什么不关我的事，但我得确认你会不会连累我。”

女巫又笑起来了，她听上去像个喝多了酒的富家小姐，醉得笑声不断，用粉红色的指甲来掐你的脸。这奇特的魅力竟能透过一张薄薄的影子传达过来，缓和了地下室的气氛，却让维克多暗中嘀咕。魅力之于女巫就像智商之于法师，看上去越引人的女巫越致命。

“这倒不会。”塔砂回以笑容，“因为我从未让他们失望，正如他们不曾让我失望。所以塔斯林州的‘毒瘤’才愈演愈烈，从帝国的癣疥之疾化作骨肉之创。”

“但你知入口在哪里。”塔砂陈述。

“你听说过塔斯林州正在发生的事情了吗？”塔砂说。

“你出发前也对你们的人这么说？‘我不知我能不能救大家的命，我只是试试。’”女巫说，“他们会因此寄望于你吗？还是只是走投无路，死当活医，不在乎你会不会死在外面？”

如今法师销声匿迹，女巫得到了一本法术书，她将之交给一个看上去像法师的家，可以说是一桩恶作剧式的报复。难怪在她的误导下，法师的支持者用过去的蔑称来自我介绍。

“我想知都城地下的入口在哪里。”塔砂说。

“对，我知，我甚至去过，但是有什么用？”女巫说，“在那里面，还有许多无法进入的封锁，连影子都不知那里有什么。你知地下有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