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口气如此笃定，仿佛眼前普通的城镇是什么能实现梦想、改变人生的梦幻之地。拉里记得自己跟他谈过这个，在某个醉醺醺的夜晚，某个还不确定要不要来的时间。“你把那里说得这么好，”缺牙拉里口齿不清地说，“说得这么好，你自己又从那里得到了什么？”

壮阳药是当之无愧的拳产品，不知怎么的便声名远播，人的某一方面在此暴无遗。买药自用的人不少还藏尾，二贩子和欢场老板的手下则来的大大方方，一个个双眼冒光。所有壮阳药在第一个晚上就销售一空，最后几分的出售还变成了拍卖，拍卖到最后甚至险些引发斗殴。“你知我的老板是谁吗！”竞价到脸红脖子的人向彼此吼，几句对吼中的信息量足以让情报贩子笑得合不拢嘴。

的人都是烂命一条啊。”刺不依不饶，“别说前途，咱们的人生都没几个钱重要。”

于是拉里来了，拿上了他信用额度允许的最多商品。要是这些东西卖不出去，把他拆开卖也还不清钱。他从未想过自己能买卖过活，好在赶上好时候，来自东南角的商品正紧俏。

“三倍！”

“那个，就是那个药！”中年秃的男人着气，刚从人群中杀出血路挤到最前方，拿钱的手一路戳到药贩子脸上，“我买十份，不，我全买了！”

“一切。”他说，“我梦寐以求的一切。”

“的确，你们来的时候都是烂命一条。”格拉斯耸了耸肩，一跃上了背，“可是当你们来到了这里――只要你们不放弃手上的机会――事情就不一样了。”

“我出两倍！”拿口罩遮脸的人喊。

拉里对行情两眼一抹黑，此前每种商品都拿了一点，药剂瞬间卖了个光，其他分就有些疼。“我又不是这个的料子。”他跟相好的抱怨，龇出缺了牙齿

小黑市的客最为热情，在这儿徘徊的人比以往多上了几倍，打扮就绪的走私贩还当自己被官方的探子或找茬的苦主抓了个正着，险些一面就掉跑路。人群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们，一张张远远称不上赏心悦目的脸笑出一朵朵花儿来，谄媚得让人起鸡疙瘩。

格拉斯看起来并没有富得油，他没穿华服，没骑着高大，也没抱着漂亮女人。拉里这话问得像挑衅，声音又小得像嘟哝，格拉斯却为此转过来，出一个比平常真诚许多的笑容来。

所有第一次拿货的人都只有为数不多的信用额度，哪怕全卖光，进入瑞贝湖的总数也只是九牛一。饥饿营销让许多有购买意图的人被吊足了胃口，他们可能花费一两个月犹豫是否要买家门口的某样商品，却在走私贩们时隔一周再次出现时一拥而上，痛快地掏了钱，还觉得自己运气很好。

东南角出售的止血药剂效果很好，数量极少，不过它并不是第二受欢迎的品种。排在壮阳药后面的是一种绿泥似的美容草药，将之敷到脸上能让你的肌肤“透亮光光彩照人如花”，还能“延年益寿青春常驻”，前者肉眼可见，后者纯属扯淡，不过要反驳后者至少需要过个几年，在其他药剂的药效立竿见影的时候，不少人相信了药贩子随口胡诌的鬼话。抓住商机的走私贩赚得红光满面，把没抓住机会的人嫉妒得眼睛发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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