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底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塔砂给自己想象一顿大餐，企图以此蒙骗自己不存在的胃，结果对满汉全席的想象让她更加饿到眼睛发红。她试了很多办法，下到对天祈祷，上到用各种电影//游戏里的神棍方法修炼，哪种都不用。最后塔砂烦躁起来――不能怪她，一个饿成她这样的人什么事都得出来――她开始故技重施，疯狂撞击周围的垒，哪怕因此感到疼痛也没有停下。

宝石上出现了一细小的裂痕，接着是另一。两裂痕汇合在一起，一块砂砾大小的碎片从中掉落下来，到了“大地”的符文上。

更不幸的是，她突然饿了。

子都没有一只――谢天谢地，她觉得自己还不能接受有节肢动物贴着自己的新爬来爬去。她觉得这座大厅好像被包裹在土石的茧子里，与外界隔绝，外面的一切进不来，塔砂的感知也出不去。

事后想起来，那本不是一闪光，而是某种把注意力引过去的“感觉”，就像水底出现一个漩涡，不往那边漂都不行。塔砂下意识往那边一看，顿时好似一脚踩空，遍布整个建筑物的意识蓦然收束，灌进了池底的一块石中。

那个细小的碎片一下子就化了，变成一层光晕，入符文当中。塔

然后就没了。

然后……

这是塔砂迄今为止过得最漫长的几分钟，她像条在苍鹰阴影下努力从冬眠中醒来的蛇，调动起全神，想要掌控住自己不听使唤的躯。灵魂之火在强烈的求生之下蓬燃烧，石块中的光雾左冲右突，拼命击打着四周灰暗坚的囚笼，直到肉眼可见的光线从中透出。石周围的沙尘随着她的努力簌簌落地，这石如同剥落了石的鸡血石，周沉重的黑色化作一片赤色。沙尘之间生出一枚光彩夺目的石榴籽，晃晃悠悠飘了起来。

这感觉像被泥石掩埋，眼前一片漆黑，半点动弹不得，足以让人窒息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心中一惊，猛地挣扎起来。

红宝石气息奄奄地飞升半尺高，无声无息停在了那里。周围依然鸦雀无声，蜡烛都没亮一，像个才放了个开就卡bug停住的开场动画。塔砂尴尬地悬浮在一个废弃建筑物的池塘遗迹上方，完全不知接下来要什么。

这饥饿突如其来，转瞬间塔砂觉得自己能吃掉一牛犊。她伸手去掏口袋，很快意识到手和口袋都是想象的产物，和她的眨眼与呼一样，仅能带来一切如常的错觉，并没有任何用。真的假的？她胃都没有一个，为什么会这么饿？

她在宝石当中转，看到水池四面有四个图案。明明只是抽象的线条，她却在看到的第一眼明白了它们象征的东西：一个是火焰，一个是水，一个是大地，一个是气。它们准地占据了东西南北，玄妙得难以解析，怪诞得如同来自异世，光是注视着它们就让塔砂心起伏。她感觉到某种感召，感觉到某种归属，好似在无尽的迷途中看到了路标。塔砂屏息凝视着它们，等待着。

好似愚人开了窍，好似婴儿发现了自己的脚，塔砂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形式。她渐渐能够纵自己的灵魂，就像过去纵自己的――说起来玄乎，此时起来却出乎意料地简单，只不过是将水从一个形状的杯子倒进另一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