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幼萱微垂眸，低喃：“我一直在等你娶我。”

裴象先站在窗口观望。

☆、第16章

关幼萱的余光，看到月半门口，束翼同样一血。束翼撑剑在地，关注着这个方向。

原霁低，看着站在雨中、站在自己面前的关幼萱。

关幼萱脱口而出：“要。”

远天暮雨斜，寒夜鹰飞低，浑是血的原霁从幽暗中步出，一步步走向她。

关幼萱没有逃。

关幼萱走出了屋子，她如同被施了巫术一样，浑浑噩噩地走向雨幕中。

淑女如萱。

雨点声混着雷电声轰鸣，关幼萱声音清晰地重复：“我要。”

寸息之距，她漉漉地绽放在他面前，和那些血腥、军人，全都不同。她太过美好，而他神智不清。他恍恍惚惚地往前走，等着她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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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大鹰着急地围着他在半空中盘旋，时而回，着急地冲着关幼萱尖啸。

怕被后说话的阿父和伯父发现，关幼萱探小声呼唤：“十步，回来，下雨了，你会淋翅膀的——”

水顺着原霁的长睫滴滴答答向下落。濛濛视线中，他看到关幼萱腮畔沾水，弱质纤纤。

关幼萱仰望原霁，一刹那，她既害怕又难过，竟有不上气的感觉——

——她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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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衣袂如飞的少女一步步走向雨帘，雨帘中那黑袍少年一步步走向少女。

他哑声:“我反悔了，你还要我么？”

风雨敲窗，额发微扬。小小的窗棂前，关幼萱目不转睛，衣裙飘曳。

水珠啪啪敲打阔叶，在她说出话的刹那，原霁上的戾气平息下去，眼中迸发

灯火荜拨一下，陪坐在自己老师后的裴象先站了起来。他目光一直落在屏风外的关幼萱上。八碧纱窗前，小娘子纤柔的影一一走过。于是隔着素色山水屏风，在里间，裴象先便也沿着屏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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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浴血、带傲气的样子，与梦中重叠。她一共只梦过他一次，可她日日夜夜想着那个梦。

这一幕如此难忘，她毕生不能忘。

闪电和落雨的光照在小女郎的面容上，她侧脸娴静，红肤白。她走过一扇扇窗，侧看着窗外。屏风内，裴象先便也走过一木框，光影明灭交错，他观察着她。

夜雨砰砰拍窗，屋中人以为关幼萱去关窗了。一灯如豆下，关承和关玉林这对堂兄弟仍在争执关幼萱的去留。

他衣袍上、面容上全是血的痕迹，整个人如同从修罗地狱出来一般。雨水和血水混合，他本就像恶修罗。

梦中是发生了怎样的惨事，才让原霁说出“我没有家了”这样的话？

梦中没有“十步”，也没有束翼。

大雨滂沱而下，轰烈如洪。站在窗前的小女郎摊开手掌，让黑色大鹰栖息于她的掌心：“十步？”

十步冲她叫了一声，又拍开翅膀，冲向天际。

一闪电霹雳下落，照亮院中一草一木。屋檐下铁和雨水缠绕，院中枯木逢春。

雷电交加，大雨如梭。原霁为她的果决怔了一下：“你说什么？”

他隔着屏风和灯火，看外间的关幼萱走过一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