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霁不说话。

李泗再招呼了他两声，他才回答：“嗯。”

他们斟酌着：“大家都拿你们开玩笑，百姓们搞不清楚，你也不必放在心上。等你二哥成婚之后，关家来人，关小娘子随她阿父走了，百姓们就知你和小娘子不是那种关系了。”

他眼睛低垂，眼上扬，从下向上地打量赵江河。这种神情着他眼角下的两疤，实在风勾人，只是甩给一个大男人，未免可惜。

赵江河一个没提防，往后仰急躲。酒碗没砸到他上，稳稳地落在了桌上，但他这个人却被摔得背痛腰酸，哀嚎不已。赵江河从桌凳下爬起来，狼狈咬牙：“动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

李泗和赵江河对一下眼神，多年相交，二人都看出原霁浑上下写着一个“烦”字。

少年状似苦恼：“她日日跟在我后，甜甜叫我。我不理她，她也不在意，整日给我送吃送喝。她还说要给我赠荷包，帮我衣裳……明明我不能娶她，她这样，我只好躲着走了。”

他眼睛看向窗外街市上的来往行人，口上：“我烦的是，她……喜欢我。”

李泗怕他们吵起来，连忙给二人一起倒酒。李泗转向原霁：“关小娘子还日日追着你么？”

将酒碗向桌上一扣，原霁吊着眉冷漠：“酒！”

李泗和赵江河怔住。

原霁看眼两人麻木的神情，：“你们这种糙人，当然不懂我的烦了。”

可是一个西北长大的狼崽子，学什么孔雀开屏？

原霁呵笑一声，搭在桌上的手一拍，长箸飞起，直直戳向二人……

他一句话，顿时将两个人气得胡子瞪眼。李泗和赵江河对视一眼，二人一左一右围住原霁，堵住原霁逃跑的路，两人一起向原霁攻杀去。

李泗摇，端起酒坛给他满上酒。

“小七郎来啦！”

赵江河边吃酒小菜，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原霁一盏盏地地大口喝酒。

孔雀开屏。

歌舞声慢，赵江河暧.昧地笑：“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儿？你二哥快娶妻了，我看你不见高兴，反而脸色一日日难看。怎么，给你二哥的大喜之日甩脸子啊？”

原霁一言不发，手中酒碗猛地向旁边一甩，酒碗中滴酒不出，碗沿却正好砸向赵江河的额。

原霁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曲起搭在有些油污的桌案上。

“蹬、蹬、蹬——”

“来姐姐这里吃盏酒啊。”

原霁走了会儿神。

好一会儿，他低声：“我烦的不是这个。”

为亢奋。他进酒肆中，上混着血的煞气让一些商客自觉退避。反倒是酒肆中那些正在或弹琵琶、或转圈起舞的胡姬美人们，纷纷投上勾搭的媚眼——

原霁漫不经心：“本事不到家，就不要怪我出手快。”

原霁角勾起笑。

三人叠在一起闹腾时，束翼掀开帘子，与被压在最下面

二人劝：“你也不必为此烦。”

两个好友与他垂下又扬起的眼睛对上，察觉到原霁那烦恼中若有若无的自得。原霁浑上下，写着四个字——

原霁挤开那些人，登上二楼，到李泗和赵江河所在的酒席前入座。他闷口便喝了三碗酒，满汗意才缓了些。上舒服了些，原霁向后大刺刺一靠，长踢蹬在了桌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