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方向，摆的是丁怡的床。

“好。”桑絮笑了笑，视线越过他看向窗外。

“吵醒你了？”傅遇安时刻都留神在注意她。

“我想洗个澡。”桑絮说。

他瞧她脸上、上还因方才的情浮着嫣粉，但刚抱她时，傅遇安只觉像是空抱着一把骨，掂起来算，统共也没多少份量。

戏。

桑儒下葬的那天，这父女俩齐齐进了医院。一个疯了，一个病了，不知疯的还要活多久，不知病的，还能熬几日。

桑絮就这么望着，不舍得闭上眼睛。

那是丁怡的房间。

那是丁嘉宝在丁家为数不多的，最美好的回忆。

有点邋遢，所以更亲近可爱。

不一会，咳嗽声暂时停歇，有人从窗里拢回了纱帘，出一只挽着衬衫袖口的手臂跃过画面，窗被闭住，透明的玻璃窗这才印出正主，是丁学训的半张侧脸。

傅遇安这才偏看她，继续上个话题：“吃完再洗行么？我饿了。”

如此侧有陪伴，前路有指引，是否就意味着她可以告别迷惘种种，她即将不再孤零漂泊。

桑絮认真地听，有点羡慕。

丁嘉宝站在一颗半颓半开的梅树下，抬望着面前这栋住她住了许多年的小楼。小区异常安静，只有二楼随风飘出紫色纱帘的窗口，不时传出男人的闷咳声。

烟草味淡了，车窗重新升起，热闹被隔绝在外，桑絮不自觉蹙了蹙眉。

曾经她还天真地以为，桑儒和别人是不一样的，至少对她是不一样的，即使他更关心桑絮，但桑儒心里也一定是爱她的。他会笑着看她撒，耐心地哄她不要生气，满口答应她各种无理的要求，他还会跟她说，“没事，有爸爸在。”

她本就没怎么吃饭吧。

隧里的车更加稀疏，桑絮转看见前方，地下通狭长深邃，远前车都一一亮着红尾灯。每隔一段距离，墙的右上角都悬着一盏长亮的绿灯。

丁嘉宝冷眼看着，笑话此时的丁怡哪里还听得懂人话。

这里只有一条路，一通到底，再无岔口，再无拦截。

俊朗的下巴上冒着一层青色胡茬。他一贯喜欢整洁干净，从不会吝于收拾自己，以至于这些年，桑絮竟是一回见。

双向八车的柏油路，这里不再拥堵，恰逢一路绿灯档口，车速很快就提了上去。

“嗯。”傅遇安应声，汽车岔出单行。

丁嘉宝心里交织着愤怒与畅快，巴不得他们现在就死了，就像桑儒一样，毫无征兆地死了，不用给她留下只言片语。

就算后

是煎饼果子摊位上排队买早饭的上班族，是唠叨孩子赖床贪睡差点迟到的焦急家长，是边骑车边和同伴讨论昨晚篮球赛输赢的年轻男孩子，是不停分享附近哪个市场哪种菜更便宜的阿婆，他们聚在一起，在街上，在路两旁，拼凑出一个个忙碌，平凡又幸福的早晨。

桑絮睁开眼睛去看他。

*

那个伪善恶毒的漂亮女人，因爱痴狂尽恶事，也终于为爱疯魔，连带着丁学训，也一并受到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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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正向下驶入隧，外晴朗的天色迅速被隧上连成长线的日光灯取代。

他正侧站在窗前，面朝左边，不知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