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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儒此时已从检查室走出来，脸上的神情和他刚醒来时一样，木滞迟钝。

丁嘉宝听她声音有微乱，仔细看才注意到丁怡平日一丝不苟的红今天竟歪出了角方寸，“妈妈，出什么事了吗？”

丁嘉宝垂眸落泪，“妈妈，我是嘉宝，是丁嘉宝啊。”

回亲生父母那边？不可能，她知那么多秘密，丁家不会放她走，而且，她也不想走。看着面前苍老窘迫的陌生男女，她没办法把他们和朦胧记忆里温柔美好的爸爸妈妈画上等号。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桑絮伸手示意前面没准备出电梯的人，抬脚

丁怡像是被守在门外的丁嘉宝吓一，脸上本就慌张的神色一瞬收不住，“怎么在这里，突然出声吓人。”

“我出去一趟，你在家……”丁怡说着的话被丁嘉宝双手抓住她手掌的动作打乱。

“妈妈。”

“好的，谢谢。”

那怎么行？丁嘉宝太不愿意了。在南安，她至少还能赌一把，搏一搏，可丁学训要真把她送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她才是叫天天不应。

丁怡收回手，扭往前走，“我真有事，回来再说。”

“造影和胃镜结果已经出来了，患者胃有食反现象，之前有没有治疗过？”医生从办公室走出来，将手里的报告单递给等在影像室外的桑絮。

也只有丁怡能帮她。

“好。”丁怡终于出声，脸上有一丝不可察的悟然，她抬手掉丁嘉宝脸上的泪珠，又恢复成往日的温柔，“我带你去见你爸爸，你好好告诉他，你是丁嘉宝，是他的女儿。”

当然，她也不再是二十年前那个纯真可爱的小女孩了，怕是亲生父母真的了解她以后，也不想让她玷污他们心里那片迷失的净土。

几乎每一层都会停下，有人出去，有人进来，人群位置不断变化，桑絮先被推涌到前面，然后又被挤到后排，桑儒也跟着一起，沉默地站着。

“十三楼到了。”电梯右上角的彩屏里传出机械女声，笨重的金属门缓缓向右收缩。

……

医院拥挤的客梯，站在中间位置的桑絮，与旁的桑儒之间留有一臂距离。冰冷厚重的金属盒子里没有气，上空留着两排换气的排孔，进来的凉风带着淡淡消毒水的气味。

“妈妈，别再丢下我一次。”丁嘉宝眼泪蓄积眼底。

宴会当晚丁学训让她先回了丁家，她不清楚丁家最后是如何与那对夫妇交涉，她这两日老实待在家里，静等丁家的宣判。

丁嘉宝一大早就拦在丁怡的房门外，她已经想好了，不是哭是闹还是求饶或威胁，她都必须要丁怡帮她。

“我不太清楚。”

桑絮走到他边，“走吧，去十三楼。”

丁学训一直没回来，是丁怡告知她，半个月后要送她去国外住一阵子，归期再说。

已经阴差阳错发生了的，不如就这么按照自己的目标坚定走下去。

医生闻声抬眉打量桑絮一眼，没再继续说就终结了问诊，“还有几项不在我们影像科检查，剩下的你带他去十三楼。”

“妈妈，我和你一起好不好。”丁嘉宝几步追上她，“妈妈，我不是他们的小孩对不对？我是你的小孩啊。”

丁怡停下脚，转凝视丁嘉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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