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桑絮把手指搭放在周长柏手前。

掌心传出痛感，躲藏的大拇指指腹下蔓延，可这与她那颗快要出嗓眼的心相比，都太微不足了，细弱的动静和疼痛感无力阻止这一切。她终于没办法再装作耐心去倾听周长柏老套多词的长句，她的耳朵嗡嗡鸣响，血脉搏像是顷刻间一脑地窜去她的耳蜗，她再也听不见其他，那和心一样狂躁的震动声几乎要把她一口吞噬。

她本不知周长柏都说了什么，一切只是发自本能又尽力智慧地合。

桑絮知自己不该在此时怔愣，可她不可控地停滞下来，脖子，眼睛，四肢，甚至的每一个孔都直直地朝向那，她不能动弹分毫地呆望那人，对视他没有情绪的眼，观察他面无表情收回视线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一切都很好，谢谢。”

面朝舞台高立的双开门在此时被女佣推开，桑絮佯装淡定、实则无安放的眼神恰巧落向那，于是便正好撞上来人的目光。

“以后就不是桑小姐，是周太太了，这还得多谢丁老先生狠心割爱。”周长柏说着真真假假的场面话，台下人同样是合捧场的热闹。

“好。”不论如何

桑絮左手轻搭在上，两人共同走向舞台。

在这不可置信的一秒中，桑絮脑子瞬间蹦出无数繁杂认知，可台下不断的掌声与笑语正提醒着她最可怕的那个：不要傻，不要忘记自己在哪里，不要忘了自己要什么，不然，出师未捷先死的那个人就是她。

周长柏闻言展笑。他似乎还要再说话，但丁学训已然将众人的目光引至他和桑絮上：“剩下就不要听我这个老子一直侃侃不停，啰啰嗦嗦，得把时间留给这对新婚燕尔的小两口。”

“……你说是吗？周太太。”

桑絮交叠在腹前的双手没有松开，藏在右手掌心的左手大拇指，指甲盖几乎要嵌到手心肉里，但这不影响她向台下诸多观众展恰到好的笑颜。

“给大家介绍，这是丁老先生的心至宝，也是我的妻子，桑絮。”周长柏面向桑絮笑得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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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郁的，冰冷的，漠然的，来自余暗的，她魂牵梦绕、刻骨铭心、失去后才懂珍惜的人的目光。

周长柏向台上的人报以真诚喜悦的笑容，随后绅士地向桑絮递出右手，“走吧。”

侧的周长柏突然向桑絮递出右手，划过她手臂的温热碰终于将她从无尽恍惚混乱中惊醒。她后知后觉地垂下眼，脸上尽量摆出和之前相差无几的笑，但面僵的肌肉正不断告诉她，这个笑该有多么不合时宜地难看。

“刚到了一位重要客人，你和我一同去问候可好？”

好在周长柏没在她上停留过多的时间，他很快结束了这场对桑絮而言毫无意义又芒刺在背的致辞，终于带着她在一片掌声中走下台去。

周长柏在她迈上台阶、站于中央后收回了手，桑絮两手交叠温顺地立在他边。

心虚，这个矫饰作假的贬义词此刻在桑絮上现得淋漓尽致。

周长柏在她耳侧轻声询问，桑絮偏看他，第一次细细斟酌他眼中神色，不敢放过万一。她猜测周长柏是否调查过她，调查到了余暗，他一定是知些什么，否则怎么会突然对她发出死亡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