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解释，只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一个真正了不起的谋算者，并不是通世间所有阴谋诡计的人，而是分明通诡计，却从不因个人好恶爱

那人一怔，以为容止动怒，连忙惶恐地低下：“公子才智岂是我能企及的？我自然是没有一能比得上公子。”他虽然谦卑，但这话却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并非为了讨好容止而发违心之言。

不伤害楚玉，甚至保护她，是因为没有必要去伤害。

这不是他的目地，也不是为了达到目的所施展的手段，那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她要施为，他便放手由她。

那人心中似是有些恨意，原本前几句话还是称楚玉为公主，到了后来却是连尊称都懒得叫了，直接以“她”相称。

楚玉要对天如镜出手，这并不妨碍他的计划，他为什么要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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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容止已经知，现在的这个楚玉，已经与当初那人并不相同，只不过出于他自己还不曾深思的理由，他不想告诉旁人这一点。

容止笑笑瞥他一眼，并不接话，只又转向那人，：“你眼下用计已是不弱，不该执着于此等微末小节，纵然我与公主昔日有些嫌隙，然而也不过是各自所想不同，我纵然是以阴手段报复了她，令她吃尽苦，又与大局有何干系？”

那人的脸被面遮挡着，但是耳朵却微微发红，因为容止的话涨红了脸，阴损二字，不用在何时何地，都不是什么好话，但是出于对容止一贯的服从和仰慕，他并未出言反驳解释。

容止听了那人的不平之音，眼眸里依然是笑的，舒展地气度极为从容，一直静静地等那人说完，他才慢悠悠：“你可知，你哪里不如我？”

容止叹了口气：“我能支持的时日不多，这病也只有今后给你慢慢扳回来，只是你要记住，倘若太过沉迷阴谋诡，便会迷失己，为自家智计所误所迷所御，要通计谋，也要出所有计谋，把持堂堂正正，恢宏浩大之心。”

是吃一些苦，也是应该地。”

他眼下已经衰弱得连一柄剑都提不起来，可是眸中目光却清远深刻，温言淡语，眉目笑，便宛如天底下千万剑气归于一。

说到底，他对楚玉的恨意，其实大半来自于容止的破败，倘若不是那一遭，容止眼下也不至于憔悴到这等境地，倒不是说要让楚玉死去，可是倘若容止不是那么全力相护，也许能少亏损一些。

更何况，在他看来，楚玉也算是困顿容止的祸首之一，就算是在她上找回来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花错看了，忽然笑出声来：“直到今日，我才瞧见昔日那个容止几分模样，我原以为这些年困顿一，已经将你消磨弱了。”

这是很等地气魄，又是何等地风度。

他十分缓慢地，也十分从容地：“一直以来，我的大敌便是天如月，而不是她啊。”

容止慵懒地地笑了笑，：“你扯这么远什么？这也是我的疏失，你跟着我有段时日，也算是学了不少筹谋算计，平日所见，也尽是暗中手段，固然是让你在算计人之时长进不少，却失之阴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