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宁看到长姐穿了件遍地金的通袖褙子，发髻绾得高高的，气质高华淡雅。

宜宁笑了笑说：“表哥，你是不是梦到什么了？”

她跟罗家没有血缘关系，

宜宁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罗宜慧了，算来还是过年的时候看到过，那时候也没和她说上几句话。听闻三哥和长姐一起来了，宜宁匆匆洗了手就赶紧往静安居去了。到的时候看到长姐正坐在堂里和魏老太太说话，魏老太太在问傅老太太的近况。

宜宁愣了愣，看到程琅已经走出了她的院子。才给它喂了几粒玉米让它闭嘴，这傻东西不是不会说话吗，瞎喊什么呢！凤鹦鹉却似乎因此得了奖励，更加趾高气昂地说：“阿琅，阿琅！”

她放下手中的棋子，突然听到一声极低的喃喃：“舅母……”

等珍珠从外面进来时候，就看到自家小姐跟鹦鹉大眼瞪小眼的，不知是在什么。

一刻钟之后他就醒了。宜宁在逗鹦鹉说话，突然就看到他站了起来往周围看。宜宁就问他：“程琅表哥，怎么了？”

凤鹦鹉又歪着脑袋看宜宁，突然说：“阿琅，阿琅！”

他摇了摇：“没什么。”又说，“我要去给外祖母请安，先走了。”

她心里高兴，走进去给魏老太太行了礼，立刻拉了长姐的胳膊问她：“钰哥儿没有跟您过来吗？”

宜宁心里有些痛惜，走到他边，抚着他的额，犹豫了一下才轻声说：“……阿琅。好好睡吧……我在这儿。”

程琅这次没有说话就走了，他走之后宜宁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无论陆嘉学怎么样，程琅……却一直对她没有恶意。只不过既然她已经决定不再牵扯，自然不会告诉程琅她还活着。

还是在刚才下棋的地方，程琅渐渐恢复了清明，但是再看到宜宁的时候，目光就很冷淡了。

手让丫退下去，等他好好睡一会儿，自己拿了棋子在那里研究棋局。突然觉得这很像他小的时候。她在看账本，小程琅就在她边睡觉。

他好像非常的不安，但是听到一个声音在喊他‘阿琅’，语调这么熟悉，她惯常都是自己叫他的。程琅又渐渐地平静了，只觉得窗外的阳光很和，那个人还在他边。只要她还在他的边，他就是满心的满足，别的人都不重要了。

“他跟着他祖母去上香了，我才能得空来看你。”罗宜慧看到宜宁微笑，任妹妹拉着自己。

她笑着屈：“小姐，罗三公子和定北侯家的世子夫人来看您了！现在在老太太那里呢。”

*

他正要出门，却在门槛停顿了片刻，突然回淡淡地问：“刚才没有人进来过？”

他在叫什么？宜宁抬起看程琅，他俊雅的脸似乎带着一种非常悲伤的神情，眉心皱得很紧。还是没有醒的，有种孩子般的无助惶恐。

他小时候睡觉总是不安稳，要扯着她的衣袖才能睡。宜宁看着他高大的蜷缩着。她突然想起陆嘉学对他的利用，想起赵明珠喜欢的是陆嘉学，谢蕴喜欢的是罗慎远。似乎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的喜欢他的……他明明就是堂堂的探花郎，日后的兵侍郎。他分明也是天之骄子，是当年伏在她肩说蜻蜓飞走了的孩子。

宜宁把它从鹦鹉架上取下来，低声说：“你快闭嘴，别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