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每日心情忐忑，生怕一见了他，又提起那事。好在云郁忙的分.乏术，连睡觉都没工夫，更别提理会她。

云郁有些伤感：“这样下去，兴许过不了三十岁，朕就要变成成秃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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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福儿，朕是不是又掉发了。”

“皇上要变秃子，那也是好看的秃子。”

“这几日力不济。过些时候……”

事实证明阿福还是想多了。

阿福怕他难受，不给他看：“就掉几。正常人，每天都是要掉发的。掉了才长新的。”

云郁翻下来，两只眼沉重地合上，不过一口气的工夫便已经睡着了。

云郁闭着眼，心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你知，朕刚刚得知了什么消息。”

“陛下消消火，实在不行，就泡个澡。那药喝多了，本就伤子。婢让人去准备热水去了。泡泡澡，喝杯蜂蜜水，放松一下，一会就睡着了。”

阿福满脑子疑问，却也知他这段日子着实累,赶紧伸了手将他抱在怀里，像哄小宝宝似的,拍他肩膀安：“陛下睡吧。陛下太累了,要多休息。”

阿福抱着他,跟老母亲抱着生病的孩子似的，求医无门，只能关在家里叹气。东也是愁，西也是愁。

云郁扭过：“给朕看看，掉了多少？”

阿福安他说：“不怕，陛下发多，天天掉也掉不完。”

云郁一副生无可恋的口气：“北海王云颢，这个狼心

他说，言又止,好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难言之隐。

过些时候……云郁就彻底忘了这事了。

云郁躺在榻上，脸色苍白，一脸疲惫。阿福将雪白的棉布在水中浸了，拧干净水，捋平整，给他敷在额上。

“没多少。”

云郁亲了她一会，不知是突然丧失了兴趣,还是怎么的,竟然放开了她。

“这安神药，喝的朕整天都是昏的。”

阿福说：“到那时，婢就给陛下个好看的帽子，天天上。”

他每日都忙到深夜，天不亮又起。两天能睡三个时辰都是万幸。东西也不怎么吃，每顿强迫着自己喝点汤，吃一点米。食物已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而只是为了维持命，让自己能活着，能思考，能事，不至于饿死。他心情极度糟糕，焦虑、烦躁、愤怒、恐惧，全都挤压、充斥在心里。今莼玉粒，填在咙里，也有如沙石子一般，不但尝不出任何滋味，反而噎的生疼。看到枕，想到自己一睡着，又不晓得会发生什么变故，醒来又是怎样一番局面，他就焦虑的无法合眼。一躺下就是反复地噩梦。不是看见死人，就是梦到自己死。

云郁说：“朕要是到三十岁，发真掉光了，朕就不这皇帝了。朕就出家，到庙里和尚。连剃都省了。”

等一回！

“天天掉，怎么会掉不完。”

云郁睡不好觉，只得求助于御医，御医便给他开药方助眠。无非就是朱砂一类的东西，喝了两日，不但没入睡，反而让人昏昏脑，心情更加的烦躁。加上饮食不振，几日下去人就瘦了一大圈，脸颊都凹陷下去了。

阿福给他梳的时候，梳子上粘粘连连，掉的全是发。阿福将他掉下的发成一团，攒在手里。

“朕不敢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