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惜的话让他停住脚步，他阴鸷的眼神不掩恨意，“景仰倾慕我？他们哪里是在称赞我，不过是畏我国公府的威名。国公府一朝落败，我便如同长街的过街老鼠一般，谁还记得我曾经是谁？天下人天下事，唯当权者为大。好比公冶楚那等残暴之徒，却能高高在上，又置世人于何地？”

他确实差点要了她的命。

裴元惜神色未动，眉眼神情如常，“傻过。”

“我以前未曾见过程公子，却也听过程公子之名。世人云：四方神，东都程郎。东都城的百姓景仰倾慕你，将你比成四方神，喻你如神一般天立地丰神伟岸。你说现在这样的你才是真正的你，那你将过去那个你置于何地？”

“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东都城还有你这么有意思的姑娘，听说你曾经痴傻十年，一朝清醒过来立揭穿那姨娘的阴谋。我心中略有疑惑，你真的傻过吗？”

过命的相识，还真是。

的二姑娘裴元惜。她说裴元惜注定要当皇后，谁娶了裴元惜谁就是真命天子。

不过裴元惜的凤命之说，他在普恩寺老方丈那里得到答案。凤命确有，但江山易主非一女子所能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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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侯府的这位二姑娘何尝不是趋利逐波之人，不是为权为势为富贵，以后又怎么会嫁给公冶楚？

他一步步走近，眼神阴鸷，“你知什么？你怎么知我在伪装成另外的样子，这原本就是我真正的样子。”

裴元惜闻言，极其认真地看着他，“这种滋味别人不知，程公子难不知吗？程公子将自己伪装成另外的样子，从高高在上人人称赞的国公府世子，变成痞气无赖般的藏尾之人，其中滋味如何？”

“裴二姑娘自是不会认同我说的话，想必你心中真正倾慕的是公冶楚那样的男子吧？你倾慕的是他的人吗？我看未必，你必是看

陈陵的那个妹妹…嫉妒之心颇重，略有些心术不正。

他人意图如何，又有什么目的，他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程家的血海深仇，势必要让公冶楚血债血还。

这世间哪有公平可言？

既然如此，他要那好名声有何用？反倒不如学那阴险狡诈之人，痛快一日是一日。等报了家仇，一切再从来过。

一个傻子再是好了，也不太可能聪明到如此地步。

“裴二姑娘如此合，实属难得。如此便请裴二姑娘在我这里小住几日，你我也算得上是过命的相识，容过略尽地主之谊款待姑娘。”

“既然程公子诚心款待，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裴元惜说得自然之极，仿佛真是来他这里小住几日的客人。

此言一出，程禹脸一变。脸上的笑容收起，原本略有些放浪无形的姿态微微站直，出一种十分古怪的表情。

公冶楚杀尽商氏皇族，天下百姓朝中众臣一个个装聋作哑。若如陈陵的妹妹所说，将来公冶楚还能坐上龙椅称帝。

程禹了一下，笑得有些邪肆，“还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听说你清醒过后还能清楚记得痴傻时候发生的事，我很好奇那是怎么样的一番滋味？”

程禹的笑意越发的兴味，眼神如钩子一般生生折损了玉树临风的气质，倒叫人生出一种假脸面之感。

真命天子靠一女子择选，他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