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松懈的同时，沈氏还真的觉得乏了。劳妈妈见状侍候她歇下，然后轻轻拉下纱账到外间守着。

屋子里冰盆满满，凉爽又舒适。淡淡的幽香袅袅镇定心神，她双手平放前放松呼，不多时缓缓睡去。

沈氏膝下唯此一女，作为娘家人自然要替她们母女脸面撑腰，以免宣平侯母子看轻她们母女。

再过几日是裴元君十五岁生辰，十五及笄，这个生辰最为重要。为外家舅母，顾氏要与沈氏相商如何办此次大礼，以示昌其侯府对裴元君这个外孙女的看重。

她的脸色好看许多，是自己想岔了。如兰和平珍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她们都是昌其侯府的家生子，两人的老子娘都府里的才，对她的忠心自不必说。

她确实是多想了，脑子里左右纠结着像被两个小人拉扯。明明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她就是忍不住往那个可怕的地方想。

李姨娘被送到庄子上的第五天，昌其侯府的侯夫人顾氏和女儿沈玉容上门。顾氏此次登门自然不是因为李姨娘，而是裴元君。

劳妈妈轻车熟路地替她着太阳，手法娴熟力适中。“夫人，婢多一句嘴。婢和如兰都是自小陪着夫人你长大的，如兰的子你是知的，她不出那样的事来。你是她的主子，二姑娘也是她的主子，她对你忠心耿耿，对二姑娘自然也是忠心不二。她教导三姑娘的那些话，是实实在在拿二姑娘当正经主子。她却是忘了三姑娘也是主子，哪有主子侍候主子的，所以三姑娘才恼了她。”

劳妈妈察言观色，：“夫人，是不是三姑娘说的那句话让你多想了？”

有什么闪失。当日你突然发作，轩庭院里人手不够。如兰着肚子赶来帮忙，谁知也跟着发动了。她晚你半个时辰生下三姑娘，也是她好，生下三姑娘不到一刻钟就有。婢确实抱着二姑娘去左厢房让她喂过，但是婢就在跟前看着眼珠子都没有错一下。”

手掌中是几深深的指甲印，渗着红红的血丝。

*

三娘肯定是对如兰不满，不满如兰事事以元君为重。小孩子无意中说的伤人话，她委实不必太当真。

“你说得没错，她还真是那个子。”

劳妈妈又：“如兰就是心眼实，她是那种认定一件事情就埋去的人。她一地以为三姑娘是她生的，那也应该拿夫人二姑娘当主子对待。还有你看她对三姑娘的事，不是脑子犯轴的人不出来。”

除此之外，顾氏随便问一下李姨娘的事。沈氏捡了大概的说，只说李姨娘如何为裴元惜打算，却用错了法子被侯爷送去庄子，听得顾氏跟着一声唏嘘。

女人十月怀胎不易，生孩子更是鬼门关里走一回。她子不好，怀上元君已是无比艰难，生孩子的时候更是九死一生。

她害怕。

劳妈妈静静地立在门外，青色的褙子连一褶子都没有，梳得光溜的圆髻仅用一银簪定住。她垂眸低首，慢慢摊开自己的手掌。

产后血崩气亏，她此生只能有元君一个孩子，元君说是她的命子亦不为过。三娘那句话，实在是乱了她的心，扰了她的神。

沈氏颔首。

沈氏的心微微踏实，平珍从到尾跟着，中间肯定不会出任何的差错。为何还是有那么一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