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恨，没能在双手干净之时遇上她。

月半天明，左城便这么陪着她，过了这样一个无言的夜。

如今，如今，他也只能再用力，再用力地抓住她了。

此刻，这个男人在想，若是此生，他不是他，她也不是她，若能普普通通、清清白白与她相遇就好了。

后半夜里，气温骤冷，左家的灯彻夜亮着。江夏初裹着被子窝在床上，门外，左城站了两个小时了，伸出的手，抬起又放下很多遍后，还是推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还未靠近，房里传来江夏初平淡的嗓音：“那个人死了吗？”

什么都不说，却给他判了死刑，甚至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他都来不及告诉她，他啊，放了那个人，饶了那个人，都是因为她啊……

边一抹惨笑，还是绝美，走出花棚。

江夏初忽地转，一双凄冷的眸子望向左城，她讥讽：“左城，我问你，你可以还心安理得地睡得着吗？”

毁尸灭迹吗？

这个晚上，血色已经落幕了，以这样酸涩的结局。

进叔跟上去，言又止：“少爷，他――”

“解决了吧。”进叔吩咐了一句，也跟着出去了。

左城缓缓起步，上沐了一层银白的灯光，冷清又眩惑，他走近，她背对着他，裹着被子，似乎微颤。

他紧抿着，却只是心滞无言，他边凄惨的苦笑，伸出手，轻拍着她的肩，温柔的话语，艰涩：“睡吧，睡一觉就都忘记了。”他拂着她的发，动作轻柔。

她不知他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的，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整个左家似乎变得如履薄冰了。

后，一屋子的男人们，都是眉紧凝。

这个女人真厉害，一句话，几乎毁了这个神话一般的男人所有平静。

如今，如今，他也只能无能为力。

她不语，他不走，一直一直。

只是十月七号的夜，还未落幕……

一夜的时间，左家翻天覆地了，那个花棚，也面目全非了，再不见任何花草，被夷为了平地，江夏初远远地站着，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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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着床边，遮住了江夏初后的灯光，她并没有转，声音轻染寒气，有微末的哽咽：“今晚，就今晚你别进来，死人的味很恶心。”

左城一言不发，缓缓站起子，朝着相同的方向走去，背影，萧瑟地揪酸人心。

左城边轻染嘲弄，并不闪躲江夏初灼灼视线，回答：“夏初，我习惯了，二十多年，我就是这么活着过来的。”

步子微顿，左城眸子阴策：“他要早点死了，她就不会看见了。”伸手，手举得高高的，沐在月光下，他喃了一句，“原来我这双手，不适合给人留活路。”

一个须臾的沉默，回答：“嗯，给了个痛快。”

“少爷。”进叔一脸担忧，看着门口走远的女人。

“可是我不能。”她睁眼，直直看着左城。

他曾是那样希望，她的记忆里，他的片段多一点，再多一点，现在他恨不得抹得干干净净。

她嗤笑，看着灯光，左城看着她。

“那我陪你。”

左城啊，竟也会这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