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远大方地把耳罩摘了下来递给大河，朝他“嗯”了一声。大河一愣，没弄明白他的意思。

小明远又：“大河哥你。”

这时候的农村，大伙儿穿的都是自家的布鞋和棉鞋，把不要的旧衣服破床单什么的裱糊起来，剪成一层一层的鞋样儿，再一针一线地纳起来，这就成了鞋底。再把厚实的灯芯绒布剪成鞋面起来，一双鞋子就成了。

这话我信，那靰鞡草可是东北三宝之一，保特别好，要不，怎么能当镇东北之宝？

大河顿时激动起来，哆嗦了几下想伸手，又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在衣摆上使劲了，这才搓着手小心翼翼地把耳罩接过来，又小心翼翼地在耳朵上。罢了，朝周围的小娃儿们摇摆尾地直显摆，把旁的小娃子羡慕得不行。

铁顺嫂子：“慧慧妹子别白瞎忙活了，你手里没劲儿，就算把针穿过去了，那鞋底也还是松的。你要是喜欢穿棉鞋，回俺给你一双。”

小明远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我在队里住得久了，跟大伙儿都熟了起来，以前大家伙儿还叫我钟家妹子，现在就直接唤我名字了。不过这样也好的，听着心里怪温的。

不一会儿大河就抱着双大靴子进来了，许是跑得快了些，小黑脸涨得发红，额上汗津津的。我见状赶紧表扬

铁顺嫂子笑：“费啥工夫呀，俺一冬能好几双呢。别看是俺们手的，可和了，等天气再冷的时候，往里再垫些靰鞡草，比你从城里买的靴子不差。”

不过这东西我也就听说，它长啥样都没见过。鞋子里放草，不晓得会不会磨脚呢。

三婶子许是看出我心里的想法，笑着：“那靰鞡草要先晒干，捶了再用。谁直接把它放鞋子里？俺家里还有好几双，慧慧妹子要是没见过，我让大河拿过来让你瞧瞧。”说罢，也不等我回应，直接吩咐大河去了。

小明远这次终于充分显示出了孩子的天，小脯得高高的，在一众小娃儿们面前神气活现地走来走去，虽然竭力地忍着笑，但那子得意劲儿却从骨子里透了出来，看得我只想笑。

那些小娃儿们这回一点也不淘了，跟看稀罕活儿似的跟着小明远，鼻涕虫好几次偷偷地伸手想摸一摸，都被大河给打了手心，还高声骂：“瞧瞧你满手泥，别把这宝贝给弄脏了。”说罢又笑嘻嘻地朝小明远：“牛娃子，俺能摸一摸不？”

当然，这活儿说起来容易起来难，我试着拿三婶的鞋底试了试手，手指都快戳破了也没纳出一针，倒把一起活儿的婶子们逗得哈哈大笑。

小明远也抿着嘴笑。其余的小娃儿们见他似乎好说话的，一古脑涌上来，叽叽喳喳地也想要试。小明远也不小气，通通都应了。不一会儿，他就跟那些大他几岁的瓜娃子们打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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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时候，地里早没了农活儿，正是人们所说的猫冬的日子。三三两两的大婶小媳妇儿们都凑堆儿地纳鞋底织衣。

我赶紧：“那可不行，这一双棉鞋多费工夫，怎么能让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