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一路跟人招呼过去，自然有人问起我，大妈就仰着脸大声：“人家城里来的妹子，要去下南洼。我见她一个人，就招呼来家里吃顿饭。”

几十里山路，这不是要我的命么？

时不时有猫猫狗狗从篱笆口探出脑袋来朝我们看，偶尔“汪汪――”叫两声。一路上不断地遇到村里的人，都黑瘦黑瘦的，穿得极朴素，不是膝盖上破个，就是袖口补个补丁，但每一个都满脸笑容，眼睛里闪着平和而坚定的光。

“是读书人吧……”

大妈领着我走了小半里路才终于到了她家，也是同样的农家小院，屋前的坪碾得平整，房子只有两间，外也用泥巴糊着，窗开得小，从外看过去屋里乌漆吗黑，本看不清里的摆设。

“客气啥，出门在外，还不都是你帮我，我帮你。”大妈说话时又伸手过来帮我提箱子，口中还小声喃喃：“真是城里人，连个箱子也得这么花哨。”

大妈力气大，左手提箱子右手持旱烟，健步如飞，我再后使劲儿追。幸好来之前特意换了双底鞋，要不这会儿可真够看的。

我讪讪地笑，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朴素的箱子了，总不能学着人家两块布弄个包袱出来吧。

大妈似乎也看出了我没那么大本事能连走几十里路，热情地招呼：“大妹子是从城里来的吧，瞧瞧，长得比画报上的姑娘还俊。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进庄子，先吃顿饭再说。那下南洼子远得很，光靠两条，只怕天黑你也赶不到。赶明儿等老车把式来了，让他赶车送送你。”

大妈眨巴眼着盯着我上下打量，黑红的脸上透出和蔼的笑意，“这里是陈家庄，下南洼在南边，距俺们这儿好几十里呢。大妹子肯定是走错了方向，去下南洼不经过俺们这儿。”

正盯着墙上的标语瞧着，忽然察觉到不远有人朝这边走过来，我赶紧回，果然瞧见个穿蓝色夹袄的大妈，□穿着同色的布子，脚上踩着一双黄胶鞋，手里还拿着杆旱烟袋，走几步还一口。

“大妈，请问这里是下南洼不？”我赶紧快步走上前，挤出笑容问。

留下来的。

“城里姑娘啊……”

沿着小河一直走，过了一座石桥就可见一片低矮的茅草房，三三两两地分布在这片洼地里，家家都有院子，零散的木桩子围成篱笆，院子中央都干干净净的，靠墙的地方放着各式农，大多都说不出名字来。

走得近了，她脸上的神情也清晰可见，肤是古铜色的，脸颊带着两块酡红，眼睛里却是我们那个时代所没有的平和。

我可正是求之不得，也不推辞，笑呵呵地应：“那就打扰您了。”

这天杀的章老！

“……脸那么白，手那么细，一看就是没干过活儿的。”

“进来坐进来坐，”大妈掀开门帘子引我进屋，一路引到里屋的炕上，一屁坐下，又拍了拍边的空地，大着嗓

“那还用说，你瞧瞧那一衣服，上回吴家二妹子从县里来穿得也没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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