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苏晏的确一眼就看到了问题的关键。苏晏那辆车虽然宽敞，却也容不下所有人。薛守一个受了伤的人，江春桃一介弱智女，宋大人一个子骨和鸡仔子一样的文官，以及苏晏……一个废物。

苏晏笑着搓了搓方才握住她的掌心，老神在在地靠在了车上。

“瓦当！瓦当！”

怀璧不忿的脸色稍缓，心底隐约还有一丝快意。

“少爷你不是说不冷吗？”瓦当，低间犹嫌不足，又小声嘀咕了：“还说怕呢？”

怀璧白苏晏一眼，毫不客气地抢过他手中炉，牵着那三个俘虏，连句多话都没有，转就走入月夜风雪之中。

好在刑已然不远，不过再过两个街角而已。

“少爷，少爷我来了！”瓦当自后面一辆车一路小跑着过来，手中提着一个壶。方才一见少爷吐，他就去车上取水了。

怀璧等人回到车边时，苏晏正扶着车门在干呕，饶是夜色昏沉，亦能看出一脸菜色。

作吧你就。怀璧在心中轻嗤一声。

强被他勒停。

思忖间瓦当已去而复返，怀璧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件银狐披风就罩在了自己肩上。

“披风给了我，你怎么办？”怀璧从茫然中醒转，手握披风系带，问。

他一回觉得自己的狗鼻子有

只恨方才那车夫没直接给他颠死。

一抬，却见苏晏悄然挪了个位置，站到了她后。那里原本巷中风雪正穿堂而至，猎猎拍打着她的后背。

然而苏晏瞥见他手中孤落落的一个壶，眉却皱地更狠：“我的披风和炉呢？”

苏晏望着她瘦脊背，咙里发出模糊的一声笑。

见她牵着三个女子过来，苏晏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然而目光落到她上，眉心还是微微一敛。

怀璧想着，心中霍然一动，一个念还未来得及想老，她已一个纵，借着车前进的势，跃了出去：“待着别动！”临走还不忘掷下一句。

何况那三个女子虽然受了伤，但武功不弱，倘若交到小捕快一人手中，很难说最后能平安押到刑。

怀璧：“……”

六年前的少女似岩石中的一株野草，瑟缩在阴暗，却倔强地成长。六年后的她已然蓬成蒿，令人惊讶的是，她其实本不是一株草，而是一棵树。

何至于那样一剑都躲不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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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冷了，又不怕了。”苏晏冷冷，口中刹那聚起了十里八乡的寒气。

贴心如他，宽容如他，以无尽温回报少爷的挑三拣四、横眉冷对，少爷此刻心中应该十分感动和愧疚吧。

报应。天总算站在了她这边一回。

怎么算，怀璧也是该走着去的人。

此时那雪却尽被苏晏挡住。

贴心又宽容的瓦当眨眼懵又无辜。

“我？”苏晏眉微挑，“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她：“我坐车啊――”

怀璧心中一动，茫然片刻，立时告诉自己别多想，不过是凑巧了。苏狗的行为不能以常人度之……

方才车厢中，这香气便格外烈，萦绕在鼻尖，让他整个腔都为之一涤――尤其是他握着她手，她子微偏过来时。

转眼这树已然亭亭，不再瑟缩，可依然倔强。在风雪中，似一株白梅，隐约还有白梅清冽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