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宁知书都已经听不到了。

少女一双眼挂满温柔溺的笑，抱住小娃娃，轻轻拍了她一下。

“别怕，姐姐抱你回去。”少女又瞧了弟弟一眼，“快点跟紧了！”

后来，他逐渐知，她虽然年纪小，在东临侯府简直了大半边天，府里的产业和铺子，几乎都把持在她的手上。细探之下，才知是要防着东临侯府的二房。她母亲防不住，她自己亲自来。

他皱皱眉，瞧见街边有一条岔路口，便转了进去。

少女姿纤巧轻盈，自己也不大，抱个小娃娃的动作却如此娴熟，让他有些想笑。

她把小娃娃抱了起来，小娃娃乎乎地趴在她肩上，两个人又低声耳语了什么。他听不见，却能感受到她们之间的温与和乐。

“大姐姐！别总是抱阿凝，她现在已经很重了！”又一个男童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抱怨。

是很久以后，他才知，原来她的坚强，都源于小时候一个愿望。

“姐姐！要抱抱！”

“阿凝怕黑！姐姐不等阿凝！”小娃娃声委屈。

“阿凝不重！”小娃娃抱紧了少女的脖子，生怕她把自己放下来。

“是阿凝的生得太短了呀！”少女也笑起来，银铃般的声音，听来心神仿佛都被清泉涤了一遍。

因为好奇，平时总是不知不觉更加注意她。至于什么时候到了放不下的地步，他也记不清了。

宁知书很少见到，富贵门庭中能有这样和谐温情的画面。这姑娘对弟弟妹妹的爱护，让他瞧着都心生意。

这样贵的闺阁姑娘，却有一颗坚定强大的心。不仅把弟妹护在羽翼下，也在某种程度上，连父母都是受她的保护。

那少女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生得极是美。他认得她是荣贵妃的侄女儿，宴里见过几次。

“下次不许跑这么快！”

元宵节总是对年轻男女们格外宽容，寻常高门贵府中足不出的姑娘们都可以出门走走，如今街上的喧嚣风尘的气味儿中，就蕴了些脂粉香味儿。

“哦！”小男孩跑了几步，拉住了少女的衣角。

一行人渐行渐远，偶尔欢声笑语传来，

宁知书觉得好奇。因自己时常被府里赋予众多责任，虽谈不上累，但多少羡慕旁人的自由无忧，比如他的弟弟宁知墨。

宁知书这才注意到，她后跟着的一群护卫丫中，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小男童。

听说人在濒死时，灵魂会把这一生的轨迹都看到。宁知书看到了多年前，他第一回被她引住目光的时候。

一个脆甜的女童音响起，他看见前方一个火红底子金色元宝纹锦花刺绣狐裘的小娃娃，正朝不远一位水绿衣裙的少女跑过去，子摇摇晃晃的，鹿小靴子蹬在结了薄冰的路上，发出咯吱的响声。

他那时候就想，需要多少年的相守，才能掉她心里的。他

那是景元二十九年的元宵节，他厌倦了家宴中几房人言语中的明争暗斗，提前离开后，独自漫步在正宁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