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二爷，咱们这地方，冬天也有雨水，必得开窗透气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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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安？承泽心想这去了的毕竟是去了，只是一旦有事，嫂嫂若出去求人便是坏了阴缘，若不去，她自己一个人又该如何应对？遂一狠心，咬牙，“开窗！”

冰床已在昨日安置到灵堂，可今天堂中院内挤满了人，只有离近才觉冰冷。此刻，人都散去，又及深夜，便觉整个灵堂空落落，寒气人，森森入骨……

窗木沉重，又久未开启，吱嘎嘎费力扭转，要两个小厮才得开全。好容易打开，执事人立即命人用链钩锁死。此刻屋外本是平静无风，可八扇大窗对开，便人为通透地起了风，穿过窗隙，阴惨惨诡异呼号，又掀了白幡白幔，在白烛影里飘忽翻闪，一时间

看承泽犹豫，执事人又，“二爷，这事可虎不得，但凡日后有个什么，且不说老太太怪罪，若是因此扰了大爷灵安，不得善去，弄得家宅难宁，可如何使得？”

承泽着人搬了梯子来，又亲自查看棺柩及冰床，发现只一日，用手一摸那冰竟似有些水渍，心一惊，这还了得！虽说只两个月，又是隆冬，这么多冰绝不会都化干净，可一旦左右不齐，翻了棺柩，那可糟了！遂赶紧命人左右再添几方，直到高过了棺柩，又用结绳缚紧，这才重遮了幔帐。虽看着再无妨，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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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七这日，除却府中已经安置的僧，又特意多请了大师高，乌漾漾的各是一百，诵经法事，那声势动静将整个清平镇都宣成了场，千百姓又都跟着大恸大丧了一番。

眼看将到子时，这一切才算终了。熬了一天的人们早已疲力尽，蓝月儿服侍老太太回房后，自己原还想着再回合宜园去看一眼静香，可这一天在老太太跟前儿张罗乏更累心，实在支撑不住，略犹豫了一刻便也回房歇了。府中其余各人各事也都井井有条，不消半个时辰，便各得其所，彻底静了下来。唯独合宜园，最后的锁闭封关，落在了承泽上。

这么想着，他的心又犹豫，她现在已是失了魂，若是再把她一个人与大哥的棺柩关锁百日，会不会一时愚念，一时痛极，会真的……随了他去……

三七将至，清平镇上的人见易府非但不张罗出殡，反倒花大价钱从州府往回运冰，街巷尾议论声纷纷四起，都这几十年难遇，真是要有人守“百年阴缘”了！可这闲话没传两天便自行灭去，都只为易府依旧留了高僧高，每日诵经、打醮，百日场。如此看来，人家从京城来，规矩自是不一样，这样排场，这样多人，断不是要大一个人守孝，转而又啧啧叹了回老将军府的气派，便各干各的去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着，可……”承泽左右看了看，合宜园初建便是为了法事场，又从来都是春秋两季，因此这大堂上南北俱是半墙的大窗，为的就是人多透气，可如今且不说天气寒，便是为这通透的穿堂大风，也受不得……

安静如假塑，只偶尔那睫微微一扇才知她还在人世，曾经不解她怎能如此无泪，又无声，如今似有些明了，烈火烹油，昙花一现，猛然逝去后，便该是这般死寂无光……